她也不占着位置,起身就往外头去,留空间给这两兄妹。
常斯年道了一声多谢,上前去看常熙明。
常熙明刚从鬼门关走回来一遭,唇边的白还未完全消去,不知是不是大哥的气场有些强大。
无端的就让常熙明想起了岸上那抹玄色身影。
她是能瞧出谢聿礼的怒意的。
他明明说了不要擅自行动,可她还是执意要下水。
常斯年不知真相,只以为常熙明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坐在她边上险些红了眼。
常斯年说轻声说:“回去大哥就给你找个武婢,上天入地都会的那种。”
常熙明牵了牵嘴角,说不必。
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吓死大哥,往后要注意的话,结果是直接给以后想了个万全之策。
姜婉枝站在一边都傻眼了。
为了不打搅两兄妹,她还是选择出去了。
屋外关切的人不多,最近的也就朱羡南跟袁靳复。
姜婉枝不认识袁靳复,只以为她是瞧热闹的,环顾一周问朱羡南:“谢晏舟去哪了?”
朱羡南摇摇头:“我最后在岸边就没再见到他了。”
“奇了怪了。”
第87章我喜欢常熙明瑞亲王的书房里……
瑞亲王的书房里暖得恰到好处。
毛襄得以进门时,一入眼便是站在书案前正低头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的人。
那人穿了件月白暗纹的直裰,领口袖口滚着浅灰貂绒。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鬓边虽染了几缕霜色,却丝毫不显老态——眉峰温和地垂着,眼尾堆着浅浅的笑纹。
瑞亲王朱成卓指尖捏着支狼毫,在宣纸上勾勒几竿翠竹,墨色晕染得缓而匀,连落笔的力道都透着股与世无争的闲适。
毛襄躬身行礼:“臣毛襄,见过瑞亲王。”
“毛大人不必多礼,坐。”朱成卓放下狼毫,抬手示意一旁的锦凳,语气透着股亲和,“今日怎么得空过来?莫不是宫里有什么新旨意?”
毛襄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着回话:“并非有旨意。臣原本带了常千户,想让他给王爷问个安。只是方才刚到府外,就听闻常千户的妹妹常二小姐听曲儿时落了水,常千户心急,便赶过去了。臣想着这事得跟王爷说一声,免得您怪我们失礼。”
朱成卓闻言,先是指尖微顿,有些讶然的问:“常二小姐可有事?”
毛襄摇头:“小厮的说常二小姐已被人救起,王妃正在照料。”
朱成卓这才安下心来,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笑意添了几分暖意:“常千户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毛襄抬眼瞥见他眼底时,竟觉那温和的目光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看似轻软,底下却裹着暗涌,只一瞬便淡了下去,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多心。
毛襄连忙应和:“王爷说得是,常千户素来重情义。”
这个插曲没多深入,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京中琐事,朱成卓始终是那副浅笑着倾听的模样,偶尔搭话也尽是些无关痛痒的温和话。
毛襄见他无意深谈,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就见朱成卓已重新拿起了狼毫,低头对着宣纸沉思。
待书房门彻底合上,门外的轻响消失在廊下,朱成卓才缓缓放下笔。
他没有再看那幅翠竹图,而是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慢而匀,却莫名透着股压迫感。
方才眼底的温和已淡去了大半,目光落在虚空处,唇边的笑意也成了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冷,却没了半分暖意。
“王爷,您的热茶。”亲信明松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他这模样,脚步放得更轻了。
朱成卓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漫不经心地问:“前些日老三说要办宴,由头是老二到了相看姑娘的年纪。你说,好好一场相看宴,怎么就偏巧让常二小姐落了水?”
明松垂手站在一旁,低声回道:“泠湖边人多,散场时若沿着湖边走,一个没留神便会摔下去。”
朱成卓终于抬眼,眼神依旧平和:“老三办宴前,跟我提过一嘴,说想请些‘同龄人’热闹,当时我没细问,如今想来,常二小姐不正是他常凑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