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羡南方才听了谢聿礼的计划,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若有变数可全身而退。
但谢聿礼还是很自信自己的计划的,他并不觉得有人会这么快察觉到他们要做什么。
就在他拉着朱羡南到水榭外的岸边想看看时,一旁有人唏嘘:“怎莫名的就有两位姑娘落水了。”
谢聿礼听了此话,眼皮一跳,猛的看向湖对面。
他看到了姜三,看到了秋云绿箩,唯独不见另一人。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人的声音:“后头那个姑娘我瞧着是跳下去救常——”
那人刚说出“常”字,就觉身边卷过一阵冷风,眨眼间,一道迅猛的黑影宛若蛟龙腾入湖面。
“谢晏舟!”朱羡南瞪眼喊道。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抓他,他就已经跳入水中了。
又见有一人钻入湖面,有几个胆小的怕出人命的小姐抱头尖叫,覃施嘉吓白了脸,听到耳边刺耳的声音,回头瞪过去:“喊什么喊!再喊把你丢湖里去!”
覃施嘉目光沉沉的看着湖面。
上回就因常熙明多事害的她被母亲责罚,她巴不得常熙明出事呢。
但真看到常熙明掉进湖里,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唱戏前我说的不过是玩笑话,就算一语成谶了……常二到了您那头可不能寻我算账啊……”
常熙明身子触及冰凉的湖水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冷。
她从未在深秋泅过水。
瑞亲王估计喜净,湖中没有浑泥杂草,常熙明艰难睁眼游向湖底时,是可以撇到远处有个黑色的小匣子。
她鼓脸憋气,冒着寒水浸身,双手奋力往前划。
不知道划了多久,那黑匣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常熙明却觉得有些遥远。
因她渐渐体力不支,双腿发沉,眯着眼想尽力睁开却感到眼皮发颤的厉害。
那匣子另一头,常熙明没看清人,却见湖底清沙飞扬,黑匣一瞬隐没在混沌中。
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要回去,保命要紧。
大脑极度缺氧,薄唇微开,口中冒出一连串的气泡来。
她旋过身,看向离自己有些距离的湖面,整个身子发软无力,想伸出一只手去够,人却往下沉。
常熙明脑袋沉沉发疼,想睡,缓慢的闭上眼。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她还未来得及如杨先生的愿,还未来得及替阿满婆婆去小玉坟前送支玉步摇,还未来得及看到快出生的三弟四妹,还未来得及跟阿爹阿娘还有大哥好好告别,
她脑中的念想弱了下去,还未来得及……跟姜怀珠、朱明霁、谢晏舟一块儿走南游北。
思绪停止的那一息,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常熙明的腰。
浑浑噩噩中,麻木无觉的身子依稀感受到一股热意。
她眼皮沉沉的,脸颊被人有些暴力的捏住,微开唇,冰冷温实的触感压上来,紧接着便有一股淡淡的凉气渡进来。
常熙明好像看到了黑白无常,他们领着自己往鬼门关走去,那细长的铁链作桥,往地下一瞧是正在翻涌的岩浆。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常熙明却觉得异常暖和,她有心跟黑白无常说话,可嘴张了张却嘣不出一个字来,好似有东西堵住她的嘴。
过了桥,就在黑白无常要带着她进鬼门时,身后忽然闪过一把利剑,刺进鬼门板内。
那鬼门用火焰铸成,万物可烬,但那看着平平无常的剑却在焰火中愈发耀眼。
黑白无常转过身,常熙明也跟着转身,就看到链桥对面有个少年像自己飞奔而来。
转眼就站在自己面前。
还是那张生人勿近的臭脸。
白无常问:“来者何人?”
少年说:“我要带她走。”
黑无常说:“她已经过桥了。”
少年说:“可还未过门。我也过桥了,可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