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日头从他身后照来,给这赤色金衣渡上一层光芒,他逆着光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常熙明只觉喉间一紧说不出话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因为一下秒,谢聿礼站在门外扭头就看向那婢女:“你把事情经过一字不落的告诉本官。”
那婢女看了一眼覃施嘉,覃施嘉本来就因常熙明擅自喊人有些心急,怕她两出去说她为一己之私视人命如草芥,眼下大理寺的人来了,她也不好瞒着,偏偏这婢女把目光放在自己这,像是她将人绑走的,一时间火气大了,怒道:“谢大人问你话你就说啊!看我作甚!”
那婢女身子一抖,赶紧害怕的跪下来,伏地道:“郡主,大人恕罪,”然后她就把一整个经过都说了出来。
姜婉枝她们也走了出来,等那婢女说完,姜婉枝说:“我们在里头找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密道。”
覃施嘉本是要瞒着,眼下瞒不住了她也希望尽快找到常瑶溪,不然她也惨了。
于是她说:“别庄里就没什么密道暗门,我从未叫人设过。”
谢聿礼进屋子里环视一圈又出来,道:“那如郡主所说,劫人只能从窗户逃脱,可劫持二人走,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走的。”
作案的是一人,不好带二人走,作案的是多人,在绍华郡主的别庄里更引人瞩目。
覃施嘉反应快:“可若从窗户那头走不立马被看到只能经过内院,内院都有仆役在走动。”
他们对别庄的地形不够了解,但覃施嘉知道啊,婢女没看到那就只能经过别院。
“你在外头时可听到屋内有什么别样的声音?”谢聿礼问。
婢女点了点头:“奴婢听到了,眼下想来怕是那歹人早早躲在屋子里然后带人跳窗逃跑了。”
“听到了几声?”常熙明忽然问。
“一声。”
话音刚落,常熙明随即冷笑一声:“你在说谎。”
众人皆望过去,就连谢聿礼眼中都闪过一瞬的惊愕。
那婢女心一惊,本要爬起来了,结果被唬住了又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常二小姐,我的婢女不过是带人换衣,你三妹找不到了你可不要平白诬陷我覃家的人!”覃施嘉瞪了一眼常熙明,本就对她喊大理寺的存着气,眼下还直接把罪过推给一个婢女身上,真是如之前大伙说的那般是个邪物!
常熙明一个眼神都不留给覃施嘉,反倒是盯着那婢女:“你说歹人早早在屋子里等着,可临时落脚的屋子这么多,他怎么就能确定常三会到这间来?”
那婢女身子一僵,道:“这也是奴婢的猜测,那或许是歹人在外头寻机会,见到常三小姐进了这屋所翻窗进来劫走人。”
“可你只听到了一声。”
“许是奴婢未曾注意,又或是常三小姐的声音和那歹人翻窗的声音混在一起了,所以奴婢才没听见。”
覃施嘉本以为那婢女真在说谎,但常熙明的话都被堵住,根本就是无厘头的猜测,见不过她这幅高高在上了如指掌的样子,覃施嘉冷声嘲讽:“常二小姐可莫要话本子看多了觉得破案靠的是唬人。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她有什么好说谎的?”
这话说的歧义,常熙明下意识睨了一眼谢聿礼,这位堂堂大理寺少卿在于友发的案子上可不就是设机关装神弄鬼唬住张大的吗。
感受到常熙明的目光,谢聿礼眉心一跳,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时间心里头憋闷的难受,被骂了还不能说。
覃施嘉对常熙明有火气,常熙明还对覃施嘉的不作为和乱发火有意见呢。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冷眼看向覃施嘉,管她劳什子郡主,当即怼道:“郡主的庄子上丢了人不仅不找还只想着瞒下,眼下我已然发现蛛丝马迹才敢明说,而郡主屡次对我施加恶意,这不经让我觉得常三丢了是不是郡主授意的。”
这话转的偏,又存在道理,谢聿礼的目光一下子撇过去,他当然知道常熙明是吓唬覃施嘉的,但此女实在太烦,常二问一句她就要插一句,当他穿着官服从京师里特意赶来是来看戏的?
几双冷厉的眼艘过来,谢聿礼又借官员的身份震慑,覃施嘉还真就不敢造次,最后弱弱的说了一句:“那你说她怎么说谎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姜婉枝却灵光一闪,知道了其中不对,她眸光闪烁:“我知道了。方才我和妙仪在屋子外头也转了一圈,特意看了下那窗子外的灌木丛,若那人翻窗又翻窗的,跳下去定会踩上草堆,可那窗外的灌木丛整齐无倒伏,他难道能一下子跃出十万八千里?”
谢聿礼恍然大悟,他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细看周遭,倒是让常熙明先一步看出端倪。
他快步走到屋的西侧,往那灌木丛去看了一眼又回来,然后俯视那婢女:“你可还要狡辩?”
覃施嘉一听竟然真是婢女说了谎,一时间无措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帮谁。
见谢聿礼明白了,常熙明呼出一口气,用极小声的声音喃喃:“还算公正。”
咸宁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爱屋及乌,覃施嘉也一直被人敬重巴结着。但谢聿礼敢不给她面子着实正直。
常熙明自个在那嘀咕,耳聪目明的谢聿礼本就站在她边上,自然捕捉到了。
他冷哼一声,对她的赞叹十分不屑,只看着那婢女说:“你若是不如实招来,眼下便押你去大理寺!”
覃施嘉终于回过神来,与其护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婢子让她风评被害不如赶紧当着大伙的面撇清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