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熙明喜欢听史典,二月末又逢殿试在即,等再过月余又能听到金殿传胪,见到状元及第游街,是以京师内外城的人许多都在谈论此事。
听到科举了,干脆就让朱羡南说说前朝科举事儿。
常熙明赔笑:“我的错我的错,你讲完吧!”
“朱明霁你要不给我俩说完今个晚上可别想睡觉了。”姜婉枝也跟着附和。
“我和你姜怀珠的十八年比不上你和妙仪的半年是么?”朱羡南瞪了姜婉枝一眼。
“怎样?”姜婉枝蹬回去,众人吵吵闹闹的。
谢聿礼虽依旧神色冷淡,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耐心,默默护着众人,以防他们被拥挤的人群挤到。
逛了许久,四人这才从热闹的灯会中走出,朝着正阳门外关厢宋家的铺子走去。
一进铺子后院,便见容妈妈已等候在那儿。容妈妈笑容和蔼,快步迎上前,福身道:“少爷小姐们可累坏啦!房间都已收拾妥当,快去歇歇脚。”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皆应了好去盥洗休息。
后院里,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月光如水,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银霜——
作者有话说:大家补药走啊[爆哭][爆哭]前半段看似很杂但都是伏笔,没有一句废话。后半段是在烧脑前最后增进一下几个小伙伴的感情的!下一章就要主线了,补药走[捂脸笑哭]
第47章尸首(二三)“天干……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关厢外的街道上,打更人手拿棒槌,咚咚咚的三声落下,京师内外城内皆恢复一片暗中寂静。
二更梆子穿透紫禁城重重宫墙。
乾清宫内,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火苗忽明忽暗,将宣孝帝布满皱纹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帝王枯瘦的手指捏着密报,骨节因用力而泛白,羊皮纸上“宁王于南地募勇积粮”的字迹在摇曳的烛光下扭曲如蛇。
“传赵原亨!”老皇帝突然将密报狠狠拍在龙案上,震得案头青铜香炉剧烈晃动,香灰簌簌洒落。
值夜太监捧着鎏金暖炉的手微微发抖,宣孝帝喘着粗气,微浑的眼盯着虚空:
“再传大理寺少卿谢聿礼!朕要听最干净的真话!”
朱承昀今夜是宿在宫内偏殿的。
中夜刚要入睡时便得曹公公来请人,说陛下喊他过去。
朱承昀此刻垂眸望着祖父颤抖的手背,喉结微动。
他清晰记得,宁王年前离京前,在皇室宫宴上举杯向自己致意的模样——那眼神中似笑非笑的意味,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
此刻案头密报虽字迹工整如新,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短短月余,宁王当真能筹备起谋逆之事?
内阁大学士赵原亨最先抵达。
他一路疾行,官袍下摆沾满泥泞,怀中紧紧抱着江南舆图。
“陛下,南地仓储历来由布政使司监管。”他展开舆图,指尖重重划过赣江流域,“臣查过户部秋粮奏报,藩地征调并无异常。若宁王私囤粮草,绝无可能瞒过……”
“所以是有人想借朕的手除掉宁王?”宣孝帝突然冷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的南地城,仿佛要将那座城池看穿。
———
圆月剪影,高粱瓦舍之上,幽火消解之际,风凌乱无序。
东长安街的尾巷,漆黑宅邸内,穿堂风拂过,丝丝缕影悠悠飘过,唰的一下,灯笼红光阵阵灭尽,屋内燃烛、路间柱头灯尽数熄灭。
宋家的铺子内虫声鸣鸣,常熙明在睡梦中隐约听到阖门声,紧接着从房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神志昏迷,不满的蹙眉,那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平息下去。
铺子的后院不像侯府那般大,隔墙临近街道,外头一丁点的声响都能被听见,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熟睡的人儿,似做了梦,一道巨响似在城外炸开来,“碰”的一声,又转瞬即逝。
常熙明猛的睁眼坐起来,屋子里漆黑一团,只剩一微开的窗扇下,清寂的月光滴滴点点映下,予了内室一席淡光。
四周寂静一片,不过是个寻常的夜晚,可她的心却不知为何惴惴不安。
三更鼓声撕开浓稠如墨的夜幕,先是一声沉闷的“咚——”自鼓楼轰然炸开,惊起檐角宿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