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用铁皮和木头拼凑起来的鸟翅膀,但结构极其复杂,连杆、齿轮、皮带纵横交错,翅膀下方还有两个小铜炉,整体造型充满了零零髮式的创意。
“这是我发明的凌云翼,”零零发说话时脸上写满得意,“蒸汽驱动,比骑马快多了,就是燃料烧得有点快,你飞的时候注意加炭————”
林克看了看那对翅膀,又看了看师父脸上“快夸我”的表情,最后艰难地开口:“靠谱吗?”
“当然靠谱,”零零发拍著胸脯,“我已经试飞过三次,第一次————呃,总之绝对没问题!
”
林克:“。
但时间不等人,林克一咬牙,把那些复杂的背带套在身上,铁皮和木头压得他肩膀一沉。
“师父,该怎么启动?”
“左边那个扳手往下拉,右边往上推,然后用力蹬地!”零零发指挥著,“记住,空中转向是靠腰力,降落时先把蒸汽阀关了,慢慢滑翔————
“轰!”
铜炉里的蒸汽猛然爆发,巨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林克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著冲天而起,医馆的屋顶在眼前急速放大。
“低头!”零零发在下面大喊。
林克下意识弯腰,几乎是擦著屋檐飞了出去,冷风扑面而来,他看见脚下的房屋和街道在迅速缩小—真的飞起来了。
就是烟有点大。
那两个铜炉疯狂地喷著黑烟,像两个著了火的烟囱,林克感觉自己是在被一股浓烟托著往前窜,心里对师父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就是脸被烟燻得有点黑。
碑林深处,凉亭已经塌了一半,石桌碎成几块,石凳东倒西歪,满地都是茶壶碎片和血跡,捕神背靠著一块石碑,胸口两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每吸一口气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而在他身边的沈炼也是满身伤痕,用手拄著刀不让自己倒下。
一个青衣男子站在三丈外,右手套著一个古怪的金属筒,筒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柳大人,”男子开口时声音沙哑,“还有什么遗言吗?”
捕神死死盯著对方,自己明明轻易避开了那五颗火雷弹丸,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可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腹中突然传来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肚子里搅动,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从石碑上摔了下来。
是那杯茶。
诸葛正我一不,这个假货不知用什么手法在给自己倒的茶里下了毒,真tm的卑鄙啊。
捕神又咳出一口血,血里带著黑色,体內的毒不仅破坏经脉,还在侵蚀五臟六腑,恐怕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三十年时间,他破了多少案,抓了多少贼,得罪了多少人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到头来,却要死在一个不知名的鼠辈手里。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王八蛋————”捕神嘶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天你不公————”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柳激烟一生为国为民,你就让我死在阴谋里?!死在鼠辈的手里?!”
声音在碑林间迴荡,惊起几只棲息的乌鸦,扑稜稜飞向天空。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临死前的咆哮有些聒噪,於是抬起右手,金属筒再次对准捕神。
“该上路了,柳大人。”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青衣男子猛地抬头,捕神也勉强抬起眼皮,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张著巨大翅膀的人从天上缓缓降落,那对翅膀居然喷著黑烟,像只著了火的大鸟,而那人脸上黑乎乎的,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人影落地,翅膀“哐当”一声掉在身后,连杆和齿轮散落得满地都是。
林克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抹了把脸,结果脸更黑了,他走到捕神面前蹲下身,表情很认真:“我刚在天上飞,突然就听见有人骂王八蛋”,就想问问你刚骂的不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