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让林晚棠微微一怔。她以为他会直接掀开盖头。
一只骨节分明、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另一只手伸向了她的盖头边缘。
红绸被轻轻捏住,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向上掀起——
光线涌入眼帘的瞬间,林晚棠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然后,缓缓抬起睫毛,看向面前的人。
江澈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英俊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目光里有惊艳,有震撼,有汹涌的爱意,更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深沉的满足。
林晚棠今日的妆容,是请了最好的化妆师精心打造的。
柳眉如黛,眼线勾勒出妩媚的弧度,眼尾扫着淡淡的金粉和绯红,睫毛卷翘浓密,衬得一双杏眼愈发水光潋滟,顾盼生辉。
朱砂点在眉心,平添几分古典的韵味。
唇上是饱满而浓郁的正红色胭脂,与她身上的喜服相得益彰。
凤冠取下后,乌黑的长发被绾成一个繁复而精致的发髻,簪着金钗步摇,几缕发丝柔和地垂在颊边颈侧。
她就那样坐在一片红色的光晕里,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神女,又像是专为这个夜晚盛放的、最娇艳的牡丹。
江澈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呼吸。他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棠,”他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你终于是我妻子了。”
林晚棠看着他那双映着烛火和自己身影的眼眸,心口被一种巨大的幸福和酸胀填满。
她缓缓弯起唇角,那抹笑容如同春水初融,百花齐放,美得令人窒息。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柔婉,带着新娘特有的娇羞和笃定,“是了。从今天起,妾身就是江澈的妻子了。江林氏。”
最后三个字,她念得很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澈心中所有的闸门。
他猛地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的话语,都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他走到喜桌前,拿起上面早已备好的两杯酒。杯中酒液澄澈,在烛光下荡漾着琥珀色的光。
他走回她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两人手臂交缠,鼻息相闻,目光在空中紧紧交锁。
“合卺之礼,永以为好。”他低声念着古老的祝词。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林晚棠轻声接上,眼波如水。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微辣,带着花果的香气,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仿佛将某种誓言也一同烙印了下去。
放下酒杯,林晚棠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抑或是烛光映照。
她抬起手,纤白的手指,搭上了自己喜服服最上方的那条系带。
江澈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那个精致的系带在她指尖灵活地松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那一件件华丽繁复、象征着礼仪和束缚的喜服,随着她缓慢而坚定的动作,一层层地从她身上松脱、滑落。
朱红的锦缎,绣着金凤和牡丹,最终如同一片绚丽的云霞,委顿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堆叠成一团浓烈到极致的红。
而当那身厚重的外袍褪去之后——
江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瞳孔猛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方向疯狂奔涌。
烛光下,林晚棠亭亭玉立。
她里面穿的,根本不是寻常的中衣或衬裙,而是一套他从未见过、也绝想象不到的、足以点燃任何男人理智的极致诱惑。
上身是一件正红色的真丝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