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誉想到那条裙子拍出来的效果,权衡几秒后转回身,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施殊言扫描,听见那声轻轻的“滴”,才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呼吸了。
见人又要走,她心底漫上一阵无措。
她想找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能把她们重新连起来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体面之下早已面目全非
“邬裎还好吗?”她忽然问。
果然,这句话让褚誉有了反应,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敷衍。她转过身来,主动接住了话题:“盛初七呢?”
施殊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褚誉会反问,更没想到她会先问盛初七。
“她就在京西,”施殊言说,“在京大读研。”
褚誉眉心动了动,又问:“她家里……”
“早就不给她生活费了。”施殊言知道她想问什么,“还打了45万欠条。”
褚誉皱起眉。
还真是一对畜生父母。
褚誉:“什么专业?”
“数字媒体技术。”
她眉头又松开。
京大是京西最好的大学,数字媒体技术这个专业出来,就业前景很好,她公司正好缺这方面的人才。
不过盛初七那么优秀的学生,应该不太好抢。
“你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吧。”她说
施殊言手指蜷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把盛初七的好友名片推过去。
不是嫉妒,只是忽然意识到,褚誉可以坦然地关心盛初七的近况,愿意把她带进自己的公司。
这说明她并不抵触瑞安的那几个月。
只是在疏远冷淡她而已,连合作加微信都要权衡。
褚誉加了盛初七的好友,那边还没同意,估计正忙。她拉动状态栏确认日期,然后对施殊言说:“邬裎过几天会来京西。”
她没明说,施殊言却懂了她的意思。
“你们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吗?”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提起“这些年”。
分开的这些年,毫无联系的这些年,对彼此一无所知的这些年。
褚誉也听懂了她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起一个很淡的笑,带点嘲讽,不知道是对谁。
“我和她没有理由不联系。”
施殊言手心紧了紧。
是。
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是从来没有推开过彼此的人,没理由断开联系。
褚誉似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一个眼神来缓和这沉默。就那么站着,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也就几秒钟,当施殊言察觉到褚誉要离开时,她忽然没忍住,声音先于理智冲出来:
“你可以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话说到一半,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一滴接一滴,断线的珠子似的,砸在地上,也砸在空气里。她的声音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硬又涩。
褚誉的背影僵了一下。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