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热水器吗?”褚誉问。
施殊言点了点头。
褚誉:“去洗澡,出来给你上药,伤口别碰水。”
施殊言还在犹豫,褚誉啧了一声,好像又要生气,她只好拿着睡裙进了浴室。
褚誉没见过这么乱的客厅,就几天功夫,施正咏能把一个好好的房子糟蹋成这样。
她拆了沙发套扔进洗衣机里,然后把地上剩余的脏东西扫走。做完这一切,她蹲在茶几边检查平板电脑,已经彻底被损坏,修不好了。
回想起那天,施殊言大晚上跑去银行取钱,就猜到这次,施正咏肯定也是为了钱。
平板和电脑都坏了,她还怎么画画接稿赚钱?
褚誉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畜生。”
对着这堆残骸拍了两张照,褚誉在地图上搜了家手机店,给老板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板告诉她,这型号的电脑暂时缺货,但平板有同样的款,除了外壳颜色不一样。
“现在下单,今天晚上能送到吗?”
电话那头,老板干笑了一声:“同学,我们店不包配送的。”
褚誉一听就明白了:“包装费、配送费我都能接受,天气不好,你们说个价吧。”
施殊言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她翻出吹风机吹头发,余光里褚誉一直在研究那一堆药。
见她头发吹干,褚誉起身拉上卧室窗帘:“衣服掀开,躺床上,我先给你后背的伤口上药。”
施殊言身上是一条自带胸垫的长袖睡裙,裙摆撩到蝴蝶骨上方,露出大片的皮肤。
褚誉起初还有些别扭,但目光很快就被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牢牢钉住。新鲜的淤紫红肿叠在陈年的浅淡疤痕上,触目惊心。
棉签沾上消毒水,沿着伤疤一点点涂抹。褚誉动作放得很轻,施殊言觉得痒。
不仅是伤口痒,她喷洒在背上的鼻息也痒,发丝扫过的皮肤也痒。
药膏抹上去的瞬间有强烈的刺痛感,施殊言的腰本能抖了一下。褚誉伸手按住,温热的掌心压在她后腰上,稍微用点力,施殊言就不动了。
要等药膏吸收才能把衣服放下,褚誉让她别动,换了其它药膏处理胳膊和后颈的伤。
褚誉没有穿外衣上床的习惯,更何况这还不是自己的,于是半蹲在床边,抓着施殊言垂下来的胳膊仔细搽药。
她的马尾松垮下来,几缕碎发半遮认真的眉眼。
施殊言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直到对方扭头看过来,似乎是问了她一句什么话。
她没移开视线,对上褚誉疑惑的眼睛,“嗯”了一声。
褚誉怀疑她疼傻了:“我问你打算怎么办,你嗯什么?”
施殊言被她握在掌心的手蜷了蜷:“读完高中。”
褚誉见她又在故意扯开话题,直白地问:“你真的不报警?”
“不能报警。”施殊言低声说,“没关系,高考完我就走了,再过一年就好了。”
褚誉换了只手:“……你高考后准备去哪?”
“不知道。”施殊言只说,“越远越好。”
去找许慧棠,告诉她不用继续在电子厂工作,因为自己有能力供自己上大学。
然后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拖累妈妈的后半生。
上好药,褚誉腿都蹲麻了,她起来的时候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我点了外卖,清淡的海鲜粥。”
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天气原因,外面已经很黑了,这片小区有些年头了,外卖员本来是不肯送上楼的,褚誉答应给打赏才送到了家门口。
吃饭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褚誉知道是买的平板送来了,放下筷子走到门口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