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我真的不知道妈妈在哪……”
“放屁!”施正咏暴怒地打断她,扬起手攥过滚落的酒瓶,狠狠砸在她肩头。
施殊言踉跄着险些摔倒,肩膀传来骨头仿佛碎裂般的剧痛。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钱哪来的?!藏得这么严实,防谁呢?防我?!”施正咏喘着粗气,粗粝的手指一下一下指着她,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然后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的皮带。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皮带在空中抻开了,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抽在施殊言蜷起的背上。
单薄的衣衫瞬间皱成一团,红肿的檩子迅速隆起。
施殊言将脸埋进臂弯,牙齿深深咬着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她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只是将自己蜷得更紧,默默承受着落在背上、手臂上、腿上的抽打。
熬过去,很快的。
只要她不说,只要给足够的钱……他就不会想找到妈妈。
眼前一阵阵发黑,灯光照着满地的破烂,照着施正咏扭曲的面容,照着少女背上渐渐渗出鲜血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施正咏甚至胳膊都麻了也没逼问出许慧棠的下落。
他啐了一口,扔了皮带:“施殊言,你跟老子姓一天,就得在瑞安给老子安安分分待一天。不肯说你妈在哪是吧?她一个人躲外面享福是吧?三万块,一星期之内让你妈打过来,不然我就是死,也要找到她,不让她好过!”
——也要找到她,不让她好过!
施殊言猛地抬起头,扑过去抓住他的裤腿:“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会凑到的,我一定凑到……”
施正咏嫌恶地踹开她,用力甩上门。
……
褚誉停在了小区外的小马路上。
她只知道施殊言住在这,却不清楚具体在哪一栋哪一楼。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担心会激怒施正咏,她不敢打电话。
不远处,一个老奶奶手上攥着一把气球,劣质的卡通图案浮在空中,也不知多久没卖出去了。
褚誉迟疑地喊了她一声,但老奶奶年纪大了耳背,迟迟没有听清。
就在她想要走过去时,迎面走过来一个看上去很颓废的男人,他的衣服洗得褪色,连拖鞋上的胶都有些裂开了,走在雨下甚至没有举伞。
褚誉迟疑片刻,突然后退两步,在和他对视的瞬间,走到老奶奶的摊位前。
“小姑娘,买一个气球吧。”老奶奶微笑着,说话声含糊不清。
察觉到那个男人在看自己,她从包里翻出五块钱,拿了一只落灰的小猫气球。
老奶奶动作慢,解绳花了不少时间,等褚誉再回头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谢谢奶奶。”褚誉压低声音,试探地问,“奶奶,你认识施殊言吗?”
老奶奶翻包的手停住,轻轻“啊”了一声:“小言啊,你是小言的同学?”
褚誉点头:“奶奶,我是她同学,您知道她住在哪吗?”
老奶奶思考了很久,不太确定地指向其中一栋楼:“忘啦,忘了在几楼啦。”
褚誉道过谢,走到那栋楼楼下。一共六层,开灯的有四层,她只能一家一家地敲门,最终停在了唯一一栋没有回应的家门前。
刚才那个男人是施正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大到门内的施殊言以为是施正咏折返,急急忙忙地跑来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和门外的褚誉对上视线。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错愕。”
下一秒,施殊言飞快地想要关上门,不料褚誉直接横手挡住,硬生生钻了进来。
家里乱得像刚经历一场大战,褚誉几乎要被难闻的烟酒味恶心得想吐。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施殊言脸上身上的伤。
喉间滚动,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抬手掐住施殊言的脸拉近,气得心口发堵:“你哑巴吗?出事了不知道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