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好不好?”
褚誉在等车的时间看了眼手机,也有几条未读消息。
四十分钟前。
【施殊言:我有点事,今晚先回去】
褚誉愣住,看了眼时间,扣了个问号过去。
施殊言还在车上,很快就发来了回复:
【施殊言:我的画稿还没交,来不及了】
褚誉才不信这鬼话,她想起离开酒店之前,床头柜里那部突然响起的老年机,心头猛地一沉。
邬裎还在和电话那头的盛初七斗嘴,肩膀突然被拍了拍。她回头,看见褚誉脸上是少有的紧绷。
“手机给我。”她的声音甚至有些急。
邬裎茫然地把手机递过去。
褚誉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接对着话筒问:“施殊言的爸爸,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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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真的下了一场暴雨。
电闪雷鸣,持续了很久,明明是白天,却黑压压一片。施殊言在楼下站了很久,把手机塞进垃圾桶后面的缝隙,转身走近楼道。
楼道又老又旧,墙皮剥落,空气里有股莓味。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声控灯迟迟不亮,只能借着那一点点惨白的天光,敲响了家门。
没有等人来开门,只是告诉里面的人她回来了,然后自己地拿出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门一开,黏稠浓烈的烟草和酒精味呛进喉咙深处,她捂着口鼻剧烈咳嗽。
客厅的灯大亮着,没有温度。
烟雾缭绕,一个人影陷在沙发里,像长在了上面一样。脚边滚满了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有的瓶口还滴着残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施殊言换好鞋,轻轻关上门,把暴雨的咆哮隔绝在门外。空气是凝滞的,令人窒息。
喉咙发紧,她艰难地牵起嘴角,小心翼翼地喊:“……爸”
男人的目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浑浊还布满血丝,带着宿醉未醒的戾气和一种空洞的审视。
视线下移,落在她口袋上,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茶几。
茶几上,是她走前塞进洗衣机滚筒深处,用换洗衣服层层盖住的平板和电脑,此刻屏幕像蛛网般彻底碎裂,机壳扭曲变形,被反复砸踹的痕迹触目惊心。
“藏得挺好。”他的声音不高,嘶哑混着浓痰,“洗衣机里,怕我发现?”
施殊言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才给过他钱,她以为不会这么快又找上来的……
“哪来的钱?”施正咏拿起还有小半瓶的酒,对着灌了一口,“你妈给的?她联系你了?”
施殊言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像是黏在一起,声音哑在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不是……我自己……”
话音未落。
酒瓶擦着她侧脸及近的距离飞过去,刮得她耳骨生疼,然后“砰”的一声巨响,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玻璃碎片和冰凉和酒液溅了她一身,几片细小的碎渣划过她的脖颈,密密麻麻的刺痛蔓延。
“不是?”施正咏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投落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你怎么突然有钱了?啊?说!”
他往前踏了几步,嘴里叼着的烟掉下一截灰,用力地撕扯她的头发:“老子问你话,你还敢装哑巴?”
施殊言习惯性地捧着双手让他灭烟,“滋”的一声轻响,混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是、是我兼职,打零工挣的。”
施正咏不耐烦地啧声,甩手把她往墙上撞:“你上次说只有两千学费,都给我了,这么快赚到买平板电脑的钱了?你骗鬼啊?”
施殊言咬着嘴唇,没出声。
施正咏朝她伸出手:“手机,老子不信你还真拿个老年机跟你妈联系了。”
施殊言猛地一抖,自己也知道这话没有可信度,却只能僵硬地说:“没有……没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