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时节,天气已渐渐闷热。隔着单薄的夏衣,在揪住她领口的时候,他的小臂能明显感觉到那团绵软。一时间,浥落尘脸色几变。
“你!……是女人?!”
浥落尘眸中有几分惊讶,虽然参加大典的也有诸多女子,但女子的休息处都在大殿另一侧,和男子相隔甚远。而这个女人却是以男子身份参加,女人的气力比起男人原本就不占优势,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
“既是姑娘家,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不仅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公下如此重手,连说话竟也敢这般放浪!你是哪家的姑娘,连点羞耻心都没有么?”
尽管他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并没有他人听到。但君飒的怒火,还是被猛然挑起,不可遏止。
虽然,她的话放在西凉女子,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身上,的确太过荒唐。但,也没有你教训的份儿。
原本知道浥落尘是杜鳌的弟子,她对他早已是心存成见,偏偏他好死不死还胆敢说韩沁的坏话,更是让她记恨在心。只是因确认暗器之事,暂且压下罢了。而此时,怒意悉数涌上心头。
是的,不管韩沁做过什么,甚至不管韩沁去罂朝是不是为了她,他终究关心守护悉心栽培了她整整五年。对她来说,韩沁甚至是比竺槿还要亲近敬重之人。韩沁说得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即使如今君飒仍旧不想原谅韩沁,仍旧在躲着他,却也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是。
谁都不可以。
想到此,唇角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浥落尘是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自以为是,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乱咬人!”
说完,她挥拳便毫不留情地朝他打去。
“你给我记好,韩沁是我师父!我就是槐山,青君飒!”
浥落尘有些不明所以,见状压下心头原本的慌乱,一边侧身躲开,一边扔给她四个字:“莫名其妙!”
或许是少年意气,相见不过六弹指,两人便公然大打出手。
其实后来想来,见面场景很狗血,连打得原因也很费解,不过两人之间的敌视倒是产生的相当默契。
韩沁的话没错,浥落尘的功夫的确没话说,比君飒好的不止一点半点。但君飒胜在擅长轻功,所以声东击西地打游击战,一时也难分上下。侍卫们见事态似乎有些不可控制,两边似乎都来头不小有恃无恐。不由对视一眼,一人匆忙离开去找侍卫长。
正在较劲,忽见浥落尘肩膀一片殷红,君飒不由一怔。
“你身上有伤?”她下意识地匆忙停手。
无怪乎刚刚被茶水从肩上浇下时他身子哆嗦了一下,伤口被滚烫的水一泼,现在又动了手,必是开裂了。
浥落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白衣上正不断晕开的粘稠血迹,嗤笑一声:“如果没伤,对一个女人出手,我还不被人笑掉大牙,说我欺凌无知妇孺!”
“你个狂傲自大的东西,你才无知!”
都觉得对方瞧不起自己,因而他们的下半场打得更加热烈。但两人没继续打太久,大批在外待命的御林军已匆忙赶来。两人合力,三下两下击退侍卫,飞身上了金麟殿偏殿的屋顶,继续打斗。这下便引来了金麟殿前所有人的注意,声势浩大到连承安帝也无法置之不理。
于是很快,他们便被侍卫带到殿前原本留作比武擂台的场地上。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等骚乱,尤其还当着星族各大长老和文武百官的面丢人现眼,承安帝很是不满。犯事的一干人等离着龙椅足有十丈远,他既看不清,也根本不会注意里面究竟有谁。
何况四五年不见,他怕也根本认不出她了吧。
一个御前侍卫简短的汇报了一下,承安帝冷哼道:“大胆,皇宫岂容尔等撒野。来人!拖下去!所有人责杖二十!”
君飒正想着如何应对。突然,一个身影冲到他们前面就猛然磕起头来。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此事皆因奴婢而起,请让奴婢一人承担!公……公子,他们都还要参加比武啊皇上!”
承安帝哪里会听一个小宫婢的话,于是不耐烦地挥手:“别扰了诸位大人的兴致,赶紧拖下去!一个也不准放过!”
“是!”侍卫们起身,拉过几人就往后拖。
“皇上!皇上不可以啊!皇上可以打奴婢,但,但……”宫婢顿了一下,尽管全身发抖,却仍是用尽全身力气高呼道,“但那是公主啊!是槐山公主啊!皇后娘娘!这真的是公主殿下啊,殿下回来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