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边谌幽幽一叹。
上辈子毕业时刚还完助学贷款,这辈子一穿越就要因为谋逆罪背上一千二百万的负债……要不还是别活了,直接重开吧。
大约是看出了边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气概,刘宏也露出了无言的模样:
“一位名士的性命,一位天资卓越、鹏程万里的年轻名士的性命,岂会不值一千二百万钱?”
原主值不值这个价,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值的。
边谌无声叹气,耳边仍是刘宏滔滔不绝的劝说。
“何况,对边家这般绵延数百年、枝繁叶茂的豪族而言,区区一千二百万钱,不过是小数目,不值一提。”
是错觉吗?
边谌停下脑中的奔逸,瞟了刘宏一眼。
刚才的这一番话,乍一听像是见钱眼开、想钱想疯了,见缝插针的哄骗敲诈。
但不知为何,在刘宏提起世家豪族时,边谌竟隐约地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与嘲弄。
这个感觉飞快地闪过,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边谌压下心中的疑虑,垂着眼,还是原来那个答案:
“臣没有一千二百万,也还不起。”
边家有钱,不代表边家的小辈有钱。
刘宏见他如此“顽固”,稍稍松了口风:
“你若实在拿不出,朕就舍一些利,只收你五百万。”
“……”
他拿不出一千二百万,难道五百万就能拿出来了?
“还不愿意?”刘宏顿时拉长了语调,像是觉得边谌不知好歹,不肯上道,
“那你说说,你能出多少?朕酌情为你通融。”
边谌差点被气笑。
“臣无罪,为何要为自己买命?若是陛下手头紧,想要臣的‘孝敬’,臣就算变卖家产,抵上这一身行头,也要为君分忧。可陛下若是提及‘买命’……”
边谌抬眼,毫无惧意地对上刘宏的视线,一字一句,笃定而坚毅。
“臣无罪。便是今日陛下要将臣推到肆市斩首,臣也无罪。”
刘宏哑然失语。
眼前的青年眸中盛着一簇火,缠绕着被冤屈的怒意,携着宁折不弯、玉石俱烬的决心。
让他所有的劝说都堵在喉口。
无人知晓,边谌此刻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差点被绕进去了。
皇帝刚才这段买命的言论,看似荒谬,实则藏着致命的陷阱。
他如果毫不犹豫,立即答应花钱买命这件事,岂不是间接坐实了自己谋逆的罪名?
退一步说,哪怕他表现出犹豫的模样,都证明他心中有鬼,绝非无辜之人。
一个年少成名的士人,无辜的名士,被捕风捉影的检举“构陷”,被抓来皇宫已经够憋屈了。哪怕对皇权保持敬畏,他也不会——更不该对“买命”这件事呈喜闻乐见的态度。
五百万也好,一千二百万也罢,都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