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前,边谌探望了生病的王芬,又说了几句正向的心理暗示。
原以为眼前的麻烦已经短暂地应付过去,哪曾想,隔日,刘宏又派人来传召。
边谌已经开始认真地考虑装病的可行性。
毕竟原主确实有咳症,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慢性咽炎,这几日他总是间歇性地轻咳。虽然比刚穿越的时候好转了不少,但也是一个能拿来避灾的由头。
只是……他不喜欢过于被动的局面。一旦告了病假,他就会和王芬一样,被困在屋内,无法获得任何消息。而现在的他,最缺少的就是情报。
何况,如今他们还顶着“疑似谋反”的名头,在王芬已经病倒的前提下,如果他也一起跟着病倒……那也太可疑了。
综合种种,边谌决定主动迎击,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他不仅不能装病,在面见刘宏的时候,还要尽量克制咳嗽的冲动,以免赵忠借题发挥,横生事端。
边谌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却还是被刘宏兜头盖下的一句话给噎住。
“昨日,边卿对赈灾一事语焉不详,不愿多谈,可是对朕不满?”
边谌:……
好一个送命题,一环套着一环,源源不绝,绵绵不尽。
边谌:“臣以为,陛下不爱听那些。”
“是朕不爱听,还是边卿觉得朕不爱听?”
听到这句反问,边谌在心中呵呵了两声,面上愈加凝肃:
“‘所恶于下,毋以事上’[1]。陛下有所问,臣有所答。陛下不愿多听,臣也不好多言。”
就算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边谌在心中暗怼了一句,第N+1次无语问天。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两眼一闭就能回到现代,而不是在这扮演一个倒霉的名士,陪封建帝王表演“君心难测,猜猜我下一秒会不会砍了你的脑袋”的游戏。
刘宏未曾察觉边谌的不耐,反而借着方才引用的《孟子》中的名句,继续与他论争:
“这句话的上半句是‘所恶于上,毋以使下’,边卿可是在暗指朕没有君子的气度,刁难于你?”
边谌:……
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但他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这位陛下在治国上乏善可陈,但在文字方面,倒是敏锐得惊人。
边谌没有为自己辩说,刘宏也像是不在乎他的答案,顺溜地转了话题。
“冀州官员谋反一案,虽有蛛丝马迹,却无实证。”
“朕不在意你是否真的参与谋逆,是否对朕不满。”
“要朕放过你,有个条件。”
“一千二百万钱,买你的命,如何?”
皇帝突然张口要钱,着实让边谌难以反应。
仔细一想,汉灵帝本来就是卖官鬻爵的主。连三公这种顶顶重要的中央官职都能拿出来卖;逮着疑似谋反的州郡官员,借“谋逆罪”趁机敲诈……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边谌卡顿了片刻,略感无言:“那臣的性命,未免也太过昂贵。”
刘宏给三公的标价也就一千万,卖给崔烈时还打了骨折,五百万打包带走。
到他这,因为一个捕风捉影的告密,薛定谔的谋反罪,硬生生地在三公的基础上加了两百万钱。
在这个普通老百姓月收益也就几百钱的时代,一千二百万,这可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