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耶稣布,我知道……。”
两个人相对无言,静默地坐着好一会儿。小屋外灰白的雾气变得愈加浓重,让人几乎分辨不清现在究竟是凌晨还是傍晚,也看不清窗外的任何景色。两人一直在等待雾气散去的时刻重新出发,现在看来还时候未到。
狙击手看着窗外,令人不安的雾气持续着,像浓稠的麦片粥一样盖在潮湿的空气中。他叹了口气,把手掌放在桌面上摩挲两下。
“这事我不该怪你。”许久之后,他开口。
“你有选择的权利和自由……就像头儿那天说过的。我不该干涉你……”耶稣布移开目光,她少有地在狙击手身上感受到了局促。
“你也只是担心你的同伴而已。”她回应道,“别放在心上。”
“不光是他们。”耶稣布挠挠头,“还有你。”
“什么?”
“我还担心你。”
狙击手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和年轻的面容。
感情,充满了变化和个人体验。耶稣布心想,你永远不知道冲突会给你带来什么。它会给年轻人和年长者带来各自不同的东西。想到这儿,耶稣布忽然回过劲儿来,贝克年纪还比她大那么多。
狙击手更加烦躁地挠挠头。“前几天,也就是熔霜节那天,你也是跟那家伙一起过的吧?”
她没说话。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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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霜节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在港口目力所及的石砌埠头、露天货场和帆缆工坊的棚顶,落满了银白的雪花。雷德弗斯的龙头上也盖了厚厚一层,这艘船将在这里停靠数日,直到合适出航的天气再次出现。
身穿厚衣的水手从登岸跳板纷纷离开,各自涌向城镇和市集的酒馆,融进冒着热气的下酒菜和啤酒花的泡沫里。
“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思索了一会儿,不过没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毕竟,这种大雪纷飞的冬日,还是最适合找个暖和的地方懒散悠闲地度过。
“算有吧。”她回答贝克曼,“在镇上找个旅馆,关上门,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在里面做到天昏地暗。”
大副默默放下手里的烟,转过头来看她。
“那样看着我干嘛?这位副船长。”她稍稍偏过头笑着,“哦,对了,我都忘了。你今年四十几了,再过个几年,你就年近半百了,再过个十几年,也许你会加入公园下棋大爷的行列。我是不是该提议做点轻松养生的活动,比如一起去公园喂喂鸽子?”
贝克曼平静地把烟盒揣回兜里,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走吧。”
“去公园喂鸽子?”
“去找旅馆。”他搂着她的肩膀,贴近她耳畔,使她清楚听到自己的悄悄话:“我会找一个舒适温暖、适合「天昏地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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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那天是在一起。”巫女思前想后,还是回答了狙击手的问题。
耶稣布挑挑眉。
“我们……”她的语气很心虚,“做了一些无害的交流……和一些有益身心的活动……就这样,没别的。”
事实上,在那家旅馆里,她和贝克曼不仅度过了熔霜节,还有节日之后的好几天时间。现在想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羞惭。那几天日子简直称得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按照她一开始的计划,两人选了一处不错的暂住处,最重要的部分是床铺要干净、宽敞并舒适。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其实床在整个过程中占比的重要性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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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抬起来,好孩子,眼睛睁开,看着镜子。”
她蜷起膝盖,碰到浴室洗漱台冰凉的白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