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谁手底下都不好做,说到底,我看海贼的逻辑都差不多。”托登继续感叹道,“大海贼时代……都要怪那个罗杰!一个大胡子死人,死都死了,还来这么一出!”
“我没有反驳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也不全是罗杰带来的,”被叫做凯德温的商人缓缓道来,“自从赫里兹灭亡之后,维伦海域以北的科维亚和维德尼亚就纷争不断,先是边境冲突,后来又开始打贸易战,前段时间,听说科维亚的国王差点儿被刺杀,如今,那位国王恨不得每天和十几个守卫同床共枕,只为保证自己的安全。”
听到有国王遇刺一事时,本乡注意到巫女明显被吸引了注意力。
“真是太可笑了,”商人托登嘲讽道,“我看,咱们干脆也去银行贷款买艘船,出海做海盗得了!”
“贷款买船?我没听错吧,托登?”商人凯德温笑道,“你太文明了,还买?按照海贼的逻辑,你应该直接去港口抢一艘!”
两位商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真精彩,医生。”巫女继续压低声音说话,“每次出诊都能听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也不是每次,不过至少这次不白来。”本乡笑笑。
“哦,对了,说回正事吧。你决定好用哪种药了吗?”
“盐母胶,白铃花还有挫挫藤确实都很有效,我打算再加上蜂麻草强化药效。”本乡回答。
“蜂麻草!”听到这个名字,她突然像被吓到似的,“不,别用蜂麻草。”
“为什么?”本乡歪歪脑袋,有点不解。
“因为……因为……”她低下头,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因为蜂麻草有邪恶的力量……总之,最好别用。”
“又来了!你看看,本乡大哥,”黑发雀斑的实习生这次抱怨已经不避着她了,“又来了,神神叨叨,我就说——”
“行了!小子,你该说够了!”本乡语气严厉,他在其它大多数时候对待实习的徒弟都是笑着的,但这次不一样,“我们三个一起出诊是我的决定。”
实习生扭过头,咬着嘴唇一语不发。巫女看看他,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能黯然垂下目光:“我知道,我知道巫医和真正的医生合不来……”她低声轻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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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万贝利!!?”尊贵的兰考斯特商会会长——小鼻涕虫少爷的父亲抛弃体面,几乎大叫出声:“我没听错吧?本乡医生?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您的定价出了问题?我儿子区区一个蛲虫病,就要收我——七十万贝利?!!”
“是我定错价了,会长先生,我想该收您的是七十五万贝利,还得加上我们从主船来回的车马费。”本乡翘二郎腿向后靠在沙发上,衣服胸前的拉链毫不体面地敞开着。
“治好蛲虫病的市价也就几万贝利,顶多不超过三万,您真的以为我对医疗市场一无所知?——五万,我最多出五万贝利,还加上您的车马费。”
“你很了解治疗蛲虫病的市价?那你也应该了解,五万不过是治疗蛲虫病潜伏期和初期的价格,你儿子——那小鼻涕虫显然已经来到了中后期,而且还是最糟糕的刺肠蛲,根据情况不同,至少四十万打底,七十五万更是便宜你了。”
“那就五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多出,也一分都不会欠你。要不是您是理事推荐来的医生,我相信我会找到比您出价更低的医生。”
“您当然会找到了——”本乡皮笑肉不笑,“我相信混迹城墙下的江湖骗子和流浪汉会很乐意用狗尾巴草粉末兑水,并声称那是杀虫神药,一瓶只收您10贝利,你儿子的命就值这么些钱。”
“五十七万……不能再多了……最近生意难做……”
“生意难做?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这样,但对你来说——不久前那笔从马努卡湾运向斯托纳的大订单不是你成交的?难道是树上的猴子成交的?”
“六十五万,看在诸神的份儿上……就六十五万。”
“你留几万贝利是为了用钞票给自己擦屁股?可以免免了,会长。看看你儿子,正吸着鼻涕上蹿下跳呢,甚至还有精力爬到衣柜上揪我辫子,这可贵的活力不值得几万的差价?”
“七十万!”商会长愤愤地咬咬牙。
“成交!”
“管家。”商会长拍拍桌子,“取钱。”
“要是咱们这位家政管理大师的数学没问题的话,”本乡掀开管家递来的手提箱扫了一眼,又重重地用力拍合上,“这里面只有六十五万贝利。”
“本乡医生,你知道,”商会长正正衣领,“我不光只当商会长,我还是市政基金的主持,我得扣除税款。”
“会长先生,你知道,”本乡眯起眼睛笑了笑,但那笑容仅仅停留在嘴角:
“我也不光只当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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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万贝利?!!”巫女看着眼前数量可观的成沓钞票,惊叫起来,“你抢劫去了?医生?一个蛲虫病,他怎么会愿意付你二百一十万贝利?”
“这位仁慈的商会长体谅我们的付出,就当是这样吧。”本乡把手里拎着的棍子靠在屋檐墙角,他脸上仍挂着坏笑。
可疑,实在是可疑。巫女谨慎地盯着眼前的本乡——这个从不穿白大褂的不良医生,低调行事的敲诈勒索者,暗中收集情报专家,人体拆解代言人,雷德弗斯的毒药大师——如今正眨巴着眼睛,努力对她表现出纯良又无害的笑容。
可疑,实在是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