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后悔了。可同学们已经散开,话题转向了别处。
课间操时,姊绗找到负责失物招领的同学:“那盒巧克力……能给我吗?我、我想可能是我们班同学丢的,我帮忙问问。”
同学爽快地递给她:“好啊,省得占地方。”
姊绗接过盒子,像接过一块烧红的炭。她把它藏回书包最里层,打算放学后去找堇芯解释。
但林晓晓黏了她一整天。
“姊绗,你觉得堇芯是不是怪怪的啊?”林晓晓挽着她的手臂,状似无意地说,“我听说她家里条件一般,怎么买得起那种巧克力?该不会是……”
“别乱说。”姊绗皱眉打断她。
“我是为你好。”林晓晓压低声音,“你成绩这么好,以后是要去重点高中的。堇芯那种体育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她接近你,谁知道图什么?”
“她没图什么。”姊绗甩开她的手,语气冷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林晓晓不依不饶,“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你看她最近都不理你了,肯定是自己心里有鬼。”
姊绗不想再听,转身要走,却被林晓晓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其实我跟堇芯聊过了。她说以后不会打扰你了。她也觉得,你们不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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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类人”。
这五个字像冰锥,扎进姊绗心里。
她想起堇芯给她讲篮球战术时发亮的眼睛,想起雨天共伞时堇芯湿透的肩膀,想起图书馆里堇芯解出难题时孩子气的笑容。
如果这都不算“一类人”,那什么算?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也许……堇芯真的后悔了?后悔把时间花在给她补课上?后悔送那份过于用心的礼物?
优等生的骄傲和自卑是一体两面。姊绗习惯了被仰望,却不懂如何应对一份热烈而直接的好。她怕自己误解,怕自己自作多情,更怕那份好背后,真的有她无法理解的复杂。
那天放学,她终于鼓起勇气去篮球馆找堇芯。
馆内灯火通明,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有力。她站在门口,看见堇芯一个人在练习投篮。汗水浸透了她的背心,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每一次起跳、出手,都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那样的堇芯,陌生而遥远。
姊绗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她没有走进去。
她写了一张字条,想塞进堇芯的书包。字条上写:“巧克力我拿回来了。我们谈谈好吗?”
但当她悄悄走进更衣室,找到堇芯的书包时,发现侧袋里露出一角熟悉的红色——是那个护身符。
堇芯没有丢掉它。
这个发现让姊绗的心狠狠一颤。她抽出护身符,却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小纸片,上面是堇芯的字迹,只有两个力透纸背的字:“算了。”
算了。
什么意思?算了什么?
姊绗捏着纸片,站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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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堇芯开始躲着她。不,不只是躲,是彻底划清界限。她剪短了头发,眼神变得锋利,不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她把所有时间投入训练,成绩却意外地没有下滑——她不再需要补课了。
姊绗试图找过她几次,但每次堇芯都冷冷地擦肩而过,连目光都不曾停留。
那种冷,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林晓晓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你看,我说了吧,她自己心里有鬼。”
姊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是不是那份礼物对她来说太沉重了?是不是自己无意中流露出了优越感,伤害了她的自尊?
无人解答。
她只能把巧克力锁进抽屉深处,把那张“加油”的字条夹进最常翻的课本里。每天夜里,她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在本子上写日记——写给堇芯,却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今天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如果你在,会不会对我说‘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