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是我。”林见鹿的声音变得柔和,“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没关系,我早就起了。”方静的声音听起来六十多岁,但很精神,“你那边怎么样?我看到新闻了,你父亲他……”
“我很好,方老师。”林见鹿顿了顿,“我找到了沈雨眠女士的一幅真迹,2002年的。我需要秦守正老师帮忙鉴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方静才说:“你确定吗?沈雨眠的真迹?”
“确定。画上有她的签名和日期,背面有创作笔记和画材店标签。”林见鹿看了沈清辞一眼,“而且……沈雨眠的女儿就在我身边。”
更长的沉默。沈清辞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还活着?”方静的声音有些颤抖,“雨眠的女儿……还活着?”
“是的。她叫沈清辞,是个画家。”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方静在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情绪:“我在电视上看到她了。那幅自画像……眼睛和雨眠一模一样。我当时就在想,会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秦老那边,我来联系。他一定会帮忙的。雨眠当年……帮过他大忙。”
“什么忙?”林见鹿问。
“秦老的儿子当年想学艺术,但考不上美院。是雨眠免费给他辅导了一年,最后考上了。”方静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暖,“秦老一直念着这份情。后来雨眠出事,他几次想帮忙,但那时候你父亲势力太大,他帮不上。”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现在不一样了。把画带来,我今天就带你们去见秦老。”
挂断电话,林见鹿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我们现在就出发。”林见鹿开始收拾东西,“但要小心。我父亲的人肯定在监视这里。”
她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果然,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正盯着画室的方向。
“后门。”林见鹿说,“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带着沈清辞来到画室后面的一扇小门,那扇门平时被书架挡着,几乎看不见。推开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隔壁的空屋——那间屋子也是林见鹿租下的,作为备用出口。
她们从空屋的后门出来,是一条背街的小巷。林见鹿提前在这里藏了一辆不起眼的电动车。
“坐稳。”她对沈清辞说。
两人骑着电动车,穿过清晨的街巷。沈清辞抱着画,坐在后座,脸贴着林见鹿的背。她能感觉到林见鹿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这个姿势很亲密,但此刻谁都没有在意。她们只有一个念头——把画送到秦老那里。
秦守正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室,里面堆满了各种仪器和工具。方静已经在楼下等她们了。
“方老师。”林见鹿停好车,恭敬地打招呼。
方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素雅的棉麻衣服,气质温和。但她的眼睛很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像。”她轻声说,“尤其是眼睛。雨眠的眼睛也是这样,清澈,但藏着很深的情绪。”
沈清辞的眼眶热了:“您认识我母亲?”
“认识。”方静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直到……直到那件事发生。”
她擦了擦眼角:“先不说这些。秦老在楼上等我们。”
秦守正的房子在三楼。开门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看了林见鹿一眼,冷哼一声:“林家大小姐。你父亲当年可没少给我找麻烦。”
“秦老,对不起。”林见鹿低下头。
“跟你没关系。”秦老摆摆手,目光转向沈清辞,“你就是沈雨眠的女儿?”
“是。”沈清辞点头,双手递上那幅画,“这是我母亲的真迹,想请您帮忙鉴定。”
秦老接过画,动作忽然变得极其小心。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专业的照明灯,戴上眼镜和手套,开始检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嗡声。方静、林见鹿和沈清辞站在一旁,屏息等待。
秦老看了很久。他用放大镜看每一处细节,用特殊的灯照颜料,甚至取了一点颜料碎屑放在显微镜下。最后,他翻到背面,仔细看那些笔记和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