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的真迹。”沈清辞说,“不是那些被他篡改署名、当成苏晚作品拍卖的画,而是……真正留在我手里的,我母亲的画。”
林见鹿愣住了:“你还有?”
“有一幅。”沈清辞点头,“母亲去世前一年画的,很小的一幅,藏在老家老房子的阁楼里。画的是我们家的院子,那棵老槐树,还有树下的秋千。那幅画里,有她最真实的笔触,最真实的色彩,最真实的……签名。”
她顿了顿:“而且那幅画完成的时间,是2002年。而苏晚有一幅构图、色彩、笔触几乎一模一样的画,标的是2004年。时间上,我母亲的在先。”
林见鹿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有那幅画的照片吗?”
“有。”沈清辞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我一直带在身上。”
照片里是一幅小画,确实如她所说,画的是一个小院,一棵槐树,一个秋千。色彩温暖,笔触细腻,右下角有沈雨眠的签名和日期:2002。5。
而林见鹿记得,母亲也有一幅类似的画,叫《庭院记忆》,标的是2004年秋。那幅画现在就在林家的收藏里,准备在下个月的拍卖会上拍出。
“这两幅画太像了。”林见鹿仔细看着照片,“不,不是像,是……几乎一样。构图、色彩、甚至秋千绳子的弧度……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沈清辞说,“我母亲画的是真实的院子,真实的树,真实的秋千。苏晚……她可能见过这幅画,或者见过照片,然后模仿了。”
这是一个重磅炸弹。如果能证明苏晚的画是模仿沈雨眠的,而且是明显的、几乎复制的模仿,那么整个“传承”的叙事就会崩塌。
但问题在于——
“我们怎么证明这两幅画的关系?”林见鹿问,“你母亲这幅画,除了你,还有谁能证明是2002年画的?”
“老房子的邻居。”沈清辞说,“那幅画当年就挂在客厅,很多人都见过。我可以找到当年的邻居作证。”
“还有别的吗?”林见鹿追问,“画材呢?颜料呢?有没有什么科学鉴定方法可以确定年代?”
沈清辞想了想:“画框是原装的,背面有当年画材店的标签,店名和日期。那家店后来倒闭了,但老板应该还能找到。还有……画布背面,母亲习惯写一些创作笔记,可能会提到日期。”
林见鹿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在房间里踱步,像一只看到猎物的豹子。
“我们需要那幅画。”她最终说,“需要实物。照片不够,我们需要专家鉴定,需要科学检测,需要……当众对比。”
“但那幅画在老家。”沈清辞说,“在邻市,来回至少一天。”
“那就去拿。”林见鹿停下脚步,看着她,“现在就去。赶在开庭前,赶在你父亲想出更多办法阻止我们之前。”
沈清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现在就去。”
她们没有浪费时间。十分钟后,两人坐上车,驶入雨幕,驶向邻市,驶向沈清辞已经十年没有回去的老家。
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清晰的视野。沈清辞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紧张,但还有一种久违的……希望。
“谢谢你。”林见鹿忽然说。
沈清辞侧头看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林见鹿轻声说,“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到这一步。即使……即使可能会输得很惨。”
沈清辞笑了:“不是陪你。是我们一起。”
她伸手握住林见鹿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只温暖,一只微凉,但都在微微颤抖——因为恐惧,也因为决心。
车子在雨中穿行,驶向那个被遗忘了十年的家,驶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证据。
驶向那场即将到来的、最后的审判。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车里的两个人,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她们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无论雨多大,天总会亮的。
无论夜多深,黎明总会来的。
而她们,会一起等到那个时候。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