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也笑了。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在这个简陋的画室里,两个一无所有的女人,竟然还能笑出来。
也许,这就是她们最大的武器——在绝境中依然相信希望的能力。
接下来的三天,舆论战进入了白热化。
林渊那边果然开始大规模反击。首先是几家主流媒体撤回了相关报道,理由是“需要进一步核实”。然后是几个艺术圈的“权威人士”发表联合声明,称林见鹿出示的证据“存在疑点”,呼吁公众“理性看待”。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陈绍安。他在一个行业论坛上公开表示,自己收到了“可靠消息”,称沈清辞根本不是什么美院毕业生,她的真实身份是——
“一个冒名顶替者。”
这个消息在圈内炸开了锅。陈绍安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沈清辞的真实身份,但暗示她“背景复杂”,“目的不纯”。很快,就有人开始“人肉搜索”,试图找出她的过去。
沈清辞和林见鹿躲在画室里,每天刷新着新闻,看着这场舆论战的每一个进展。
“他快查到你母亲了。”第四天早上,林见鹿放下手机,脸色凝重,“已经有媒体在挖二十年前的旧案,在联系当年的知情人。”
“他查不到的。”沈清辞说,“当年所有记录都被你父亲处理了,知情人要么拿了封口费,要么不敢说话。”
“但陈绍安的叔叔不一样。”林见鹿摇头,“他是当年办案的人,手里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正说着,门铃响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沈清辞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院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起来不像记者,也不像混混。
“律师。”林见鹿看了一眼,低声说,“我父亲派来的。”
沈清辞的心一沉:“怎么办?”
“开门。”林见鹿深吸一口气,“总要面对的。”
沈清辞去开门。两个律师礼貌地点头:“沈小姐,林小姐,打扰了。我们是林渊先生的代理律师,有些文件需要送达。”
他们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林见鹿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律师函和几张法院传票。
律师函的内容是要求林见鹿立即停止“诽谤和污蔑”,撤回所有“不实指控”,并公开道歉。否则,林渊将以“损害名誉权”和“商业诽谤”的罪名起诉她。
法院传票则是针对沈清辞的——林渊指控她“冒用他人身份”、“欺诈”,要求她出庭应诉。
“这……”沈清辞的手有些颤抖。
“林先生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其中一个律师说,“只要林小姐撤回指控,沈小姐离开这座城市,不再出现,他可以不起诉,也可以不追究沈小姐的身份问题。”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交易。
林见鹿冷笑:“如果我拒绝呢?”
“那法庭上见。”律师的语气很平静,“林先生提醒您,他手里有您这些年的医疗记录,包括精神科的就诊记录和药物处方。在法庭上,这些可能会影响法官对您证词可信度的判断。”
他在用林见鹿的精神状况威胁她。沈清辞感到一阵愤怒,但林见鹿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了。”她说,“文件我收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律师礼貌地告辞。门关上后,林见鹿把那些文件扔在桌上,像扔一堆垃圾。
“他果然用了这一招。”她的声音很冷,“用我的病,来证明我‘不正常’,来否定我说的一切。”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那些记录不能说明什么。很多人都有精神科就诊记录,这很正常……”
“在这个社会,这不正常。”林见鹿摇头,“尤其对一个要指控自己父亲的女人来说,精神状况是最容易被攻击的弱点。他会找专家证人说我有妄想症,说我因为母亲去世受了刺激,说我的一切指控都是幻觉。”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辞:“十年前,我母亲就是这样被逼到绝路的。不是没有证据,而是没有人相信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说的话。”
沈清辞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林见鹿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放松,靠在她怀里。
“那我们就找更多的证据。”沈清辞在她耳边轻声说,“找那些他无法否认的证据。”
“还有什么证据?”林见鹿苦笑,“银行流水,医疗记录,警方报告……这些我们都公开了,但他可以说那是伪造的,可以说我是疯子,可以说你是个骗子。”
她转过身,面对沈清辞:“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法院传票的开庭日期是两周后。两周后,如果我们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我们就输了。”
沈清辞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在那片湖泊里,她看见了绝望,但也看见了不肯熄灭的火种。
“还有一个证据。”她忽然说,“一个他无法否认的证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