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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宫子羽于夷陵城天兴楼置酒,宴请雷重昭及雷家精锐。
“城南茶铺是宫门的暗哨,那么这间酒楼莫非也是宫门产业?”
“夷陵是峡江门户、川鄂咽喉,北至中原、东至吴越、南至岭表的商队都要经过此地,宫门自然要分一杯羹。这些都是角公子这十余年来一点点布局在此的。”
雅间内只有宫、雷两家的首领,宫子羽将话道得寻常,仿佛说起一桩寻常之事,谈起一个健在的人。
雷重昭举杯饮下宫门执刃敬来的酒,一对环眼锐利地扫过他:“说到宫尚角——今日午间,夷陵城中有三名崆岭派弟子发了疯病,硬说是死去的宫尚角给他们托梦,这事你可有耳闻?”雷重昭举杯饮下宫门执刃敬来的酒,一对环眼锐利地扫过他:“说到宫尚角——今日午间,夷陵城中有三名崆岭派弟子发了疯病,硬说是死去的宫尚角给他们托梦,这事你可有耳闻?”
宫子羽端着酒盏抖了三抖,愣是没憋住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方才今早街上都传遍了。”
雷重昭板着脸哼了一声:“若当真是头七回魂,不回宫门,不找你这执刃,反倒去寻了三个小帮派的喽啰?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宫子羽便收了笑:“看来雷大当家是不信了。”
“由不得老夫不信!”雷重昭一把将手中青盏掼在案上,“大赋城上官氏是我雷家姻亲,此次刚好有人同来,马上便认出这三人被喂了自家医典中不外传的秘方‘忘忧散’,却故意用差剂量,导致他们神魂颠倒,发了癔症。上官家医者仁术,不会做这种事,也不知这方子究竟是被谁盗了去!”雷重昭一把将手中青盏掼在案上,“大赋城上官氏是我雷家姻亲,此次刚好有人同来,马上便认出这三人被喂了自家医典中不外传的秘方‘忘忧散’,却故意用差剂量,导致他们神魂颠倒,发了癔症。上官家医者仁术,不会做这种事,也不知这方子究竟是被谁盗了去!”
宫子羽听得呛了酒,连连地咳嗽:“不知这三人……有无性命之虞?”
“两个时辰后自行好了,除却将今日之事忘得干净,倒是没别的后遗症。”雷重昭说到此处,便又哼了一声,“下药之人手段下作,本事却是真的,他急于揭开此事,反倒说明此言不虚——所谓的异化之毒,竟又是蛊!”
宫子羽神色不动地点点头:“这蠹蛊以半月之蝇为食,蠹虫又可助月蝇繁殖。蝇蛊营营相生,蚕食人体,取而代之,见活物如见生食,这才状若死者复活、失智伤人,且力大无穷、不知疲累——我家月长老是这么说的。”
“只有体内有半月之蝇的人才会中蛊?”
“不。若无月蝇维系,蠹虫很快就会将人体内脏分食掏空。只是不会异化伤人罢了。”
那厢对答如流,雷大当家却听得面色愈沉:“看来宫门早对此事心知肚明,却直到此刻才肯说与老夫?”
宫子羽连忙又赔了杯酒:“也不是。先前尚角哥哥性命攸关,月长老心中虽有猜测,却不敢轻易透露。即便是我,也是近几日才得知。”
“宫尚角是这样死的?”
宫子羽支吾了一阵,并未答话。
雷重昭见他这样,一捋虎须,目中顿时精光暴涨:“宫子羽!亏得我在江湖人前为你作保,你竟这样信不过老夫?眼下无锋未除,宫尚角尸骨未寒,你不在白帝城坐镇,偏偏将我雷家堡精锐邀到此处,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然而宫门的执刃瞪起牛眼来不遑多让,忽然起身走到门前与屋外的金繁做了个手势,然后迅速转回席间,不卑不亢地施了半礼:“还请雷大当家少座,楼下的雷家兄弟我们也会好生招待。等到另一边事情了结,子羽自会说清缘由。”
雷重昭神色剧变,抽出袖中兵器,声量忽焉翻了一番:“宫家小子,你太小瞧老夫了!同样的跟头不能栽两回,上次在你宫门吃了大亏,这一次,你当我雷家堡还能全无防备么!”他说罢不由分说转腕摔了酒盏,楼下也跟着传出些动静。
宫子羽随之也变了脸色,老者的声音震得他头皮发麻,雷家堡闻名天下的火器更令他忌惮,即便雷重昭并非自己的对手,楼内的宫门侍卫数倍于雷家门人,但一旦动起手来,这局势便无法收场——这当然不是他今日“请”来雷家这群人的目的。
可楼下的动静自此便没了声息,雷重昭又耐心等了片刻,这才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一时竟未说出什么言语。
这时才有人破门,先是扔进来几口被卸了机括的火药暗器,而后是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再然后宫门红玉侍金繁和金凝一左一右在门前现身,最后雷重昭才看见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人。
“宫,宫尚角……?”
雷重昭僵在原地,忽又想起那三人说的“头七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