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小兔大惊小怪,也并非因为他胆子太小,而是因为——在刚刚那个云雾缭绕的混沌梦境里面,他被人恐吓了。
恐吓他的,是一位仙风道骨,鹤发长须的老人。
那老人见了他,先是仰天大笑,后又掩面痛哭,嘴里念叨着些诸如“天不绝我兔族”“天意如此”此类的话,一会儿拱手向天作揖,一会儿俯身对地叩首,总之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有点吓人。
小兔紧张地盯防着他,身体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一面隐形的墙体,他心里一慌,这下退无可退了。
老人兴许是发现了他内心的警惕,脚下生风,嘴里“哎哟哎哟”地走过来,一口一个“乖孙”地叫,还伸手想要抱他。
完蛋了,要被怪人吃掉了。
被老人抓住的前一刻,小兔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唯一的想法。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到来,反倒额间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老人粗糙的指尖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小兔疑惑地睁开眼,却左右不见老人的身影。
一道飘渺沧桑的声音自天穹降下:
“乖孙,这是吾等兔族祖先留给你的传承记忆,望它能助你在星际中立足。”
“祸端突起,星际危亡,异星救世——此乃你命中之旅。”
“去吧。”
一股有着泰山压顶之势的掌风朝面中袭来,轻柔而又坚决地将他推出梦境。
他一睁眼,便看见这样一副白光乱闪的场面。
爹咪!这星际危亡怎么来得这么快!
小兔软绵绵的声音通过乔野西装上的夹麦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自带一股撒娇的意味。
一瞬间,所有人仿佛同时中了定身术一般,快门声与议论声全部默契地停止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吸气声。
“怎、怎么回事,感觉心里被挠了一下呢?痒痒的?”
一位记者魂不守舍看着台上那只怯生生的萌物,连手里的话筒掉到地上了都不自知。
“有这么夸张吗。”乔歧淮不屑地瞟了记者一眼,嗤笑一声,用手肘捅捅乔之屿的臂膀,“你说呢?”
好半天得不到回应,乔歧淮狐疑地偏过头去,只见身旁的表弟同样一副被摄魂夺魄的痴态,呆愣愣半张着嘴,一双眼睛黏在小兔身上移不开了。
“……”
乔歧淮颇感无语,摇摇头将视线重新转回台上。
不就是一只绝版小动物嘛,你们既不做医学实验,又不搞生物研究,怎么会被这个小东西迷得五迷三道的呢?
感受到场内平和安静的气氛,接连受到两次惊吓的小兔终于敢从乔野的臂弯中探出小半张脸,一双黑曜石般的瞳眸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猝不及防和乔歧淮对上了眼。
小兔浓黑的睫毛扑闪扑闪,像黑蝶翕动的绒翅。
乔歧淮呼吸一窒,心跳莫名其妙乱了两拍。
嗯?人群中一眼只看到我了呢,这算什么,一见钟情吗?
他定了定神,两秒内迅速整理好心绪,把眼睛一弯,正欲展露自己那足以将八十岁老太及十八岁少女全部斩获、且从未有过失手记录的招牌微笑。
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到最完美弧度,只见那小兔轻飘飘移开目光,歪着脑袋好奇研究起前面的红箱子去了。
可恶!这箱子非得设计成这个样子吗,颜色这么鲜艳是想抢走谁的风头!
乔歧淮咬紧一口银牙,瞬间变脸忘本,俨然早已将自己方才那副不屑一顾的态度抛之脑后了。
跟随小兔的目光,众人的注意力同时聚焦到方桌上那只雕刻精美的剔红描金小方箱上。
摄影师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忙不迭重新举起摄像机,表情认真得仿佛在拍摄首席执政官的会议现场。
小兔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心的眼神停留居然能激起这么多风浪。
他盯着红色的箱子发呆,老爷爷说的那番话晦涩难懂,他正在努力消化这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