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三双碧玺样的漂亮的眼睛,复制粘贴似的,在月光下裸露出来。
钉崎突然感到凉飕飕,脑袋里不由自主闪过一些深山妖精怪谈,她该不会还在诅咒结界内吧?也许向她露出湿润眼睛的由梨,也是精怪变成来迷惑她的,说不定连五条老师也是其中一员……
她握紧锤子,暗自数了数剩下多少枚钉子。
破罐子破摔一般,响亮地说道:“五条老师,如果不打的话,快点回岸上啦!我还不想淹死在这里啊!”
……
“这家伙演沉睡的丈夫上瘾吗?”回到石屋,钉崎疲惫不堪。
和伏黑扔□□脂率低得惊人的虎杖,不管他是不是睡在地上,二人面面相觑,看见对方脸上的汗,都一言难尽。
“为什么不是五条老师背他回来!”
“……他忙着演出。”伏黑讲冷笑话达到了某种境界,钉崎只听半句,就理解了全部意思。
钉崎嗤嗤笑了一声:“天鹅湖,对吧?”
从门框里望去。
由梨夹在中间,左边是五条老师,右边是……二人隔着可怜的由梨呲牙咧嘴,什么话都不说,但就是见不得对方在视线当中。
因此,由梨被架起胳膊,像赶赴刑场般,正往这里飘来。
最初,她还甩着腿挣扎,渐渐地,明白最最体贴的五条老师也不愿意撒手,就双腿无力垂下,不再反抗。
更像了,被绑在烤架上的小羊。她投来的目光也很可怜。
伏黑刚坐下就被由梨的眼神灼烧到了。
“呜哇,你真的不去帮帮她吗?”钉崎良心不安地问道。
“太瞧得起我了吧,钉崎。”伏黑自嘲似的微笑着,藏在前额刘海下的眼睛泛起酸涩感,眨了几下也不见好。
因为低着头,反而叫汗顺着眼尾滑进了眼睛。
伏黑起身,走到行李堆中翻出纸巾,抽出一张后顺手将剩下的递给钉崎。作为咒术师,他们体力其实并不差,只不过搬运的对象是虎杖,才累得像废物。
路过地上像尸体的虎杖,他顿住脚步,瞥了一眼,“虽然五条老师下了结论,说虎杖只是昏睡过去了……但怎么看,他都像……”
钉崎凑上前,看见虎杖脖颈浮现的淤青,也不由得感叹:“像死掉了。”
“这也难怪由梨和那个人纠缠在一起,现在仔细看虎杖,我也觉得他已经死了。由梨那么在意虎杖,没当场掐死那个人都算她温柔。”
“啊,是啊……她说过的……愿意为了这个笨蛋去死……和伤害虎杖的凶手拼命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都是误会啦。他只是肘击了虎杖,让虎杖晕过去了。”
伏黑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石头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能够趁结界消散瞬间,在两面宿傩注意力被吸引走的刹那,打晕他……”伏黑的声音很轻,几乎用着旁人听不见的音量,他凝视着上方,仿佛在普通的天花板上看见了当时伏黑甚尔飞速闪过的身影。
钉崎突然笑了起来,手机无法关闭的声音一道响起。
“五条老师,由梨,你们在搞什么啊?”
伏黑闻言,挺直身体坐端正,他看见钉崎缓缓落下的右手紧握着手机。
他无奈,朝门口叹气,像是上辈子没叹完的统统找上了他。
“由梨……不用管这两个人的。”
“不管是五条老师,还是……”伏黑对上了记忆中那双眼睛,那双令他不快、又时不时在脑海里浮现的、后来忘得一干二净的绿瞳。
他下意识回避了那个称呼,只道:“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