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夜昙答得极快,快得近乎露馅。
“老伯,来四只糖猫!”苏晓晓已经扑到了摊前,扭头喊,“林澜付钱!”
“为什么是我付……”林澜嘴上嘀咕,手已经很诚实地摸出了铜板。
他如今金丹修为,一身家当里灵石不少,铜板反倒是特意换的——在凡人镇上用灵石,跟拿金锭买烧饼没区别。
老汉笑呵呵地接了钱,手上不停,四只糖猫一只接一只地立起来,插在草靶子上。
“姑娘好眼光,俺这猫啊,全镇独一份。”老汉把糖猫一一递出来,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前几个月遭了灾,俺这摊子砸得稀烂,本想着不干了。后来听说啊,是几个仙长把那天上的窟窿给堵上了——嘿,那俺还怕啥?摊子再支起来呗!”
他把最后一只糖猫递到夜昙手里。
“仙长们连天都能补,俺补个摊子算啥。”
夜昙握着那根竹签,僵了一瞬。
糖猫在冬日的阳光下透亮,琥珀色的,尾巴翘得很得意。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算不上什么。”
老汉没听懂这话的意思,笑着挥挥手招呼下一位客人去了。
四人继续往前走。
苏晓晓的糖猫三口就下了肚,吃完了眼巴巴瞅着叶清寒的;叶清寒被瞅得没法,慢条斯理咬下一只猫耳朵,剩下的递了过去;林澜的那只举在手里,化得比吃得快,糖稀顺着竹签往下淌,狼狈地滴在石板上。
只有夜昙的那只,一直完完整整地举着。
像举着什么令牌。
街市尽头是新修的镇口牌坊,木头还没上漆。
牌坊下支着一口大锅,几个镇民正在施粥,队排得很长,却不乱。
锅里的粥翻滚着,米香混着一点药材的甘味飘出来——是百草谷的方子,安神补气,这几个月东域各镇都在用。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丫头捧着粥碗从队里出来,路过四人身边时忽然停住,仰着头看了半天。
看的是叶清寒背后的剑。
“姐姐是仙长吗?”
叶清寒垂眼看她。
放在从前,天脉首席不会俯身回答一个凡人孩子的问题。宗门礼法里没有这一条,剑心明澈里也没有。
如今她蹲了下来,斗篷的下摆扫过带尘的石板。
“不是。”她说,“是练剑的人。”
“练剑做什么呀?”
叶清寒想了想。
“护着你喝粥。”
小丫头似懂非懂,郑重地点点头,捧着碗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大声喊:“那姐姐也来喝呀!婶婶煮的粥可好喝了!”
叶清寒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
林澜在旁边看着,没出声,只是眼睛弯着。
“笑什么。”叶清寒瞥他。
“没笑。”林澜把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竹签扔进路边的柴堆,“就是在想,三个月前有人跟我说‘剑要不染尘埃’,说这话的人现在蹲在地上跟小孩讨论喝粥。”
“林澜。”
“在。”
“闭嘴。”
“好。”
苏晓晓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忽然“呀”了一声,指着镇外的方向。
官道尽头烟尘微起,是一队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