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彻底疯了。
半空中的残躯骤然收缩,原本冲向天穹裂口的紫黑气柱猛地一折,调转方向,如一条倒垂而下的怒龙,朝叶清寒当头砸落。
它宁可放弃继续撕裂天幕,也要先杀死这个逼近命脉的人。
“清寒!”
林澜的声音在心楔中轰然炸响。
气柱落下的速度已经超过任何闪避的可能。
叶清寒没有躲。
她反手将孤尘插进岩层,双手并指,把周身所有残存剑意收拢在头顶,压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银紫光幕。
轰——
紫黑洪流吞没了她。
光幕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粉碎。岩层大片塌陷,烟尘与魔气冲天而起。心楔另一端,叶清寒的气息骤然衰弱,像狂风里只剩最后一点火星。
林澜五指猛地陷入岩层。
他不能松。
一旦逆冲中断,天魔便会重新扎入地脉。
可就在气柱转向西侧、天魔全部注意力都压在叶清寒身上的这三息里——
东侧花茎根部。
一道灰影贴着黏液与碎石,已经匍匐到了主根之下。
夜昙缓缓站起身。
她仰头看着头顶那根粗逾十丈、通体搏动的花茎。
那些流淌的白色残魂,一缕接着一缕。
像极了死士营里那些没有名字、没有坟茔,最终连尸骨都被熔进“工具”里的孩子。
听雨楼教她潜行。
教她杀人。
教她如何在尸山血海中找到唯一一寸破绽。
却从未教过她,一个人为什么要挥刀。
“我有名字。”
夜昙轻声说。
像是在对那些残魂说。
也像是在对曾经的自己说。
“他们也有。”
匕首高举。
双手握柄。
她将体内最后一缕魔气、最后一分血气,以及林澜沿着心楔拼命送来的地脉洪流,全部灌进刀身。
“还给你们。”
刀落。
黑色刀光刺入主根与花茎相连之处。
咔嚓——
那不是血肉断裂的声音。
而是某种更深的锁链,被从根部斩开。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爬满半透明的花茎。内部紫色浆液骤然紊乱,那些悬浮其中的白色残魂则沿着裂缝,一缕一缕地渗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