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一股远超二人单独力量总和的、浑厚而狂暴的魔气洪流。
楼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知不到这股力量的规模——因为它是魔气。
但他的本能在疯狂地尖叫,告诉他面前这两个半死不活的筑基修士身上,正在酝酿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危险的东西。
“找死——”
他不再等待,金色光团提前释放。
一道金色的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灵压,轰向林澜与夜昙。
而他们,迎了上去。
……………
金光与魔气相撞的刹那,整座暗殿都白了。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湮灭一切色彩的白。
轰鸣声晚了半拍才传来——那声音大得失去了意义,林澜感觉不到耳朵,只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正面砸进胸膛,把他和夜昙一起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本能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背护住夜昙,重重撞在暗殿的石壁上。石壁碎裂,碎石和尘土哗啦啦地砸下来,把两个人半埋在瓦砾里。
世界安静了。
林澜的耳朵里只剩下“嗡——”的一声长鸣。
他张了张嘴,尝到满口的血腥味。
视线模糊,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过,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才刚好没多久就再次断裂的肋骨传来钻心的痛。
但他还活着。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确认了一下——身边那道温热的、还在起伏呼吸的身躯还在。
夜昙被他护在怀里,左肩的伤口在淌血,半边脸沾满了尘土,但她睁着眼睛,那双紫色光环已经黯淡下去的灰色瞳孔,正看着他。
“……活着。”她沙哑地说。
“嗯。”林澜咳出一口血,扯了扯嘴角,“活着。”
他们撑着对方,从瓦砾堆里慢慢爬起来。
暗殿已经面目全非。
那道金光与魔气对冲的余波,将整座大殿轰塌了大半。
屋顶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外面是阴沉沉的天色,灰白的天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废墟与尘埃。
鲛人膏灯全部熄灭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气。
而暗殿的中央——
楼主跪在那里。
他的状态比林澜与夜昙好不到哪里去。
那道金丹全力一击,在与融合魔气对冲的瞬间被生生抵消了大半,反噬之力顺着他的经脉一路炸回他的丹田。
他的青灰色长袍已经化成了布条,露出底下被魔气侵蚀得纵横交错的伤口,紫黑色的脉络爬满了他的左半边身体,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他的心脉蔓延。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互相搀扶着的筑基修士。
那双幽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喃喃道,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两个筑基……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全力一击……”
林澜扶着夜昙,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他几乎是拖着步子在走,左臂垂着,右手握着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剑。但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楼主。
“你算错了一件事。”林澜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以为魔气只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