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尘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紫黑纹路比前两剑更浓了——她在加大魔气的灌注量,肩井穴的刺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灼烧,过渡膜的边缘开始出现肉眼不可见的微小裂口。
她的目标是那张嘴。
两条主蔓从侧面横扫过来试图拦截,她身形一拧,从两条主蔓的间隙中穿过,衣袍下摆被刮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孤尘剑顺势一划,剑尖在右侧那条主蔓的表面拉出一道浅浅的灰紫色痕迹——没有切断,但破坏了表皮结构,暗紫色汁液从伤口渗出。
牵制,不是目的。
真正的一剑在下一息。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骤停——她以剑气在脚下凝出了一个极短暂的支撑点,维持了不到半息的悬停。就这半息,足够了。
孤尘剑前刺。
灰紫色的螺旋气旋从剑尖射出,贯入穹顶团块正面那道裂缝——那张正在张合的嘴——直直没入暗红色的软组织深处。
命中。
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那个东西发出了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
是一种极低频的、从物质内部传导出来的震荡,低到几乎不在人耳的可闻范围内,但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共振——心脏、肺叶、胃壁、膀胱,所有含液的腔体都在被那个频率搅动。
叶清寒落地的瞬间膝盖发软,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到了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效果。但还不够致命。
那张嘴合上了,裂缝边缘的组织迅速收缩、愈合,把剑气封在了里面。
球体表面开始剧烈蠕动,像一只受了刺激的海胆,无数短小的尖刺从表皮下面顶出来,每一根都是一条新生的细蔓,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它被激怒了。
所有的藤蔓同时发动,从三百六十度同时合围——地面、墙壁、穹顶,每一个方向都有藤蔓在朝两人的位置收拢,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林澜的枯萎光幕还在维持,但覆盖范围已经从五丈缩回了三丈——木心输出八成的代价正在显现,他的左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指骨在变软。
中指的第二指节已经能被轻微地弯折到不该弯折的角度。
三丈的安全圈,两个人,无数条藤蔓从圈外挤压进来。
枯萎的速度赶不上生长的速度了。
“第四剑。”叶清寒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退回到了他身边——因为分散开的话,他的枯萎圈护不住两个人。
她的脸上有汗,有血——嘴角磕破了,大概是刚才落地时咬到的。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满溶洞蠕动的黑色藤蔓和头顶那两团越来越亮的红光。
但瞳孔不散。
手不抖。
“还有三剑。”她说。“不够斩断所有主蔓。”
“不需要斩断所有的。”林澜的目光越过层层藤蔓,死死盯着溶洞中央那个圆形坑洞。
黑色物质仍在从洞口翻涌而出,源源不断地为藤蔓提供养分和魔气。
“藤蔓是枝叶。坑洞才是根。”
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坑洞,直线距离大约十二丈。
十二丈的藤蔓地狱。
“我把路劈开。”林澜说。
声音已经不稳了,每个字之间都有一个不该有的气音——肋骨在呼吸时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像两片湿树叶蹭在一起。
“你负责最后一剑。刺进坑洞里。把所有剩余的魔气和剑气全部灌下去。”
叶清寒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