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质转化的速度在加快,他能感觉到左侧第四根肋骨的中段已经开始发软,弯腰的时候有一种不该有的弹性。
不管。
“第一剑!”
叶清寒踏出。
孤尘剑刺向右侧最粗的那条主蔓——直径近乎三尺,表面的疤节鼓胀如拳,是整个穹顶藤网的主要承重结构之一。
灰紫色的螺旋气旋贯入蔓体,从内部将其撕成四瓣。
暗紫色的汁液飞溅出来,有几滴甩到了她的面颊上,灼出细小的红印,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主蔓崩解的瞬间,穹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嘎吱——失去了这根支撑,那个球状团块的右侧塌陷了一截,带动十几条细蔓猛地下坠。
林澜的光幕正好扫过那片区域,把坠落的细蔓绞成齑粉。
“第二剑。”
她没有收势。
孤尘剑从刺变撩,剑锋划出一道上弧线,灰紫色的气旋沿弧线轨迹飞出,斩断了左侧另一条主蔓的根部。
这条断得更干脆——根部的纤维结构本就被魔气侵蚀得疏松,混合剑气一触即溃,整条主蔓从穹顶脱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像一条被斩首的巨蟒做最后的挣扎。
穹顶上的团块剧烈震颤。
那两个暗红色的荧光瘤突然变亮了——从将熄的炭火变成了燃烧的熔岩,红光照亮了穹顶大片区域,第一次让两人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叶清寒的瞳孔紧缩。
它比她想象的大。
直径至少十五丈。
无数条藤蔓纠缠、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巨大球体,球体的下半部分已经和穹顶的岩壁完全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岩石哪里是蔓体。
两个荧光瘤嵌在球体的正前方,之间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正在张开。
里面是红的。
湿漉漉的、蠕动着的暗红色软组织,像一张嘴,又像一道竖瞳。
裂缝张开到最大时,从里面喷出一股浓缩的魔气——不是雾,已经几乎凝聚成了液态。
黑色的液柱从十几丈的高度笔直地砸下来,落点正是两人之间的位置。
“散!”
林澜向左,叶清寒向右。
黑色液柱砸在他们一息前站立的位置,“嗤”的一声闷响,岩石表面立刻冒起大片白烟,表面开始被快速腐蚀。
液态魔气的浓度高到了足以溶解无机物的程度,坚硬的花岗岩在接触的瞬间就变成了灰黑色的泥浆,地面迅速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一丈、深达数寸的浅坑。
坑底还在往下塌。
腐蚀没有停止,液态魔气渗入岩层,继续向深处侵蚀。
如果刚才没躲开——
林澜没有继续想。
他的身体已经在动了。
左脚踏在一根枯死的蔓体残骸上借力横移,避开了第二道液柱——比第一道细,但速度更快,擦着他的右臂飞过去,溅起的黑色飞沫烧穿了袖口的布料,在小臂外侧灼出三个绿豆大的焦点。
疼。钻心地疼。像被烧红的铁针扎进去。
他咬住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短暂地压住了痛觉。
“第三剑!”
叶清寒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不是在喊他,是在给自己计数。
她已经不在地面上了。
脚尖点在一条尚未枯死的粗蔓上,身形拔高,朝穹顶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