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记得那一剑。
出剑的瞬间她感觉到了异样——剑身上那层暗色的涟漪不是她主动引导的,它自己就冒了出来,像是某种沉睡在血脉里的东西被唤醒了。
那一剑的威力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也让她害怕。
“如果能在可控的环境下反复练习,找到触发融合的条件和规律……"林澜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像是某种阵法的草图,"你的剑道不会因为经脉受损而止步于此。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甚至可能走出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
魔气入剑。
以情驭魔。
以魔证道。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苏晓晓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乖巧地低头喝汤,不插嘴。
叶清寒沉默了很久。
鱼汤在碗中渐渐凉下去,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脂。
“多久?"她终于开口。
“至少半月。"林澜说,"看进展,可能更长。”
“苏晓晓呢?”
“我带她一起。废墟外围有被魔气浸染后异变的灵草,品种罕见,对她的丹道有益。"他看了苏晓晓一眼,"当然,她不进禁地。”
苏晓晓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叼着一块豆腐,含混不清地说:"异变灵草?真的吗?什么品种?有没有变异的三叶青?还是——”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澜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晓晓"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瞪他,但很快又被好奇心盖过,兴奋地搓起了手。
叶清寒看着苏晓晓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柔软。
然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鱼汤。
“什么时候出发?”
林澜的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
他顿了一下,又说:"今天下午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傍晚之前回来。你们收拾一下行装。”
叶清寒没有问他要办什么事。
但她大概猜到了。
那个刺客。
那个被他种了心楔、灰瞳冷面的听雨楼杀手。
她放下碗,不再说话。
窗外日头正高,杏树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墨色。
蝉还没到季节,但风里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吹进堂屋来,将桌上鱼汤的白气吹散成看不见的丝缕。
苏晓晓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列清单了——要带多少药材、几口锅、被褥够不够、要不要多买些盐——她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认真的模样像是在筹备一场远行的野炊。
林澜听着她念叨,偶尔应一声"嗯"或"行"。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晓的头顶,与叶清寒的视线再次相撞。
这一次,谁也没有先移开。
叶清寒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犹疑,有对未知道路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