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听说七弟妹爱结善缘,如今看来,传闻果然不假。”眉目如画的脸上盈满笑意,“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叶容浅也佩服自己的急智。
这叫一箭双雕。
“今日之事,就是这样。”叶容浅一边给慕子衾斟酒,一边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慕子衾点头道:“新月会提醒你,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太子妃……容浅,这回你做得好。”
另一只雕也终于掉下来了。叶容浅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你满意那就最好了。”
他防心重,不肯坦诚地把这等大事告诉给她,她完全可以理解。他不说,但有些事情,他碍于身份,只有叶容浅才能去做,那她就多花些时间,努力去揣度他的心思。
好在她天性聪慧,从小看人眼色长大,而且性子淡泊,总以局外人的角度看待问题,往往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太子疑心重,性子急,说起来不经意,但这些都是慕子衾刻意透露给她的。太子疑心重,那他心中必然早就怀疑慕子衾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又何必派太子妃前来试探,多此一举?
叶容浅本来想打太极,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算了。但慕子衾还说过,太子性子急!这一点慕子衾透露给她,那就一定是有价值的,说明那是他的性格弱点,那么这性子急,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急躁,而是被逼急了之后,会头脑发热,冲动行事。
想通了这一点,应对太子妃的方法就有新的变化。
叶容浅的回答,给了她模糊的暗示,一是慕子衾对皇位有势在必得之心,二是慕子衾还联合外臣,得到了朝中重臣的支持。
太子多疑,她是慕子衾的妻子,听到她说出这番话,他必然会怀疑叶容浅话里的真实性。不过没关系,她要做的,就是给太子一种隐约的压迫感。
在日渐恶劣的环境中,就算是出现一丝迫力,都可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太子被逼入绝境,失了章法,他就不足为惧了。
这个胸怀甚大的男人,重的是国家山河,轻的是儿女情长。他娶叶容浅,不仅是因为喜欢她,他看中的也不仅是她身后的势力,还有她的性格和潜力。
成亲这件事……想必也是经过一番仔细比较思量了。
叶容浅笑道:“殿下一直好眼力。”
“什么?”他盯着她。
叶容浅妥协道:“……子衾。”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看重她,而且尽他的力在保护她,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朝中形势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似乎再施加一点外力,就会彻底绷断一般。
今天叶相爷联合朝中数位重臣上书的那本奏折,就成了最后的那一点外力。那本奏折,列数太子历年罪状,吞赈灾粮款,勾结贪官外臣,寻花问柳等等,足足列举了十条,件件有实有据,令人信服。折子最后,数位重臣异口同声地请求皇上废太子,另立储君。
“太子,这折子里的罪状,你认是不认!”随着皇上那暴怒的声音,一本折子应声砸到太子头上。
太子立马跪下,涕泪横流:“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啊!”
“冤枉!你还有脸说冤枉!”皇上厉声喝道,“人证物证皆在殿外候着,只要朕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来和你当堂对质!”
太子重重地磕头下去:“儿臣愿意和他们当堂对质。”
皇上喘了一口气,失望地看着他:“太子,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当真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他闷不吭声。
“你还记得当初你随朕南巡吗?路上我们碰见了一个陆姓知府,你可还记得?”
冷汗从太子鬓角滑落下来。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他看上了那位陆姓知府家的千金,岂料那陆千金性子刚烈,拼死不从,他一没留神,那位千金就一头撞在柱子上香消玉殒了。他唯恐事情暴露,便下密令逼死了那一家人。
不会有人知道,明明不会有人知道的!可是为什么父皇会知道这件事!
皇上深深叹气:“太子,这些年来,朕看在你是太子的分上,对你多有纵容,但没想到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这叫朕百年之后,如何放心啊!”他拂袖而去之前,留下一句话,“我看你就在东宫好生静养着,闭门思过吧!”
太子猛地抬头,目光箭一般射向一脸淡然的慕子衾:“七弟,好本事啊。”
慕子衾亲切地笑了笑:“太子殿下好生保重身体吧。”
他阴恻恻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辗转而出:“我自然会好生保重身体,不劳七弟操心。”
“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啪——”茶杯被生生掼到地上,轰然炸裂,发出清脆的响声。太子脸色阴沉,在屋里来回踱步,连声冷笑道:“好啊,真好!”
“我做错了什么?那些小事,那些不过都是小事!父皇竟要为了这些小事废了我,可笑可笑!”他狠狠地道,“往日那些,不过都是谣传,不当什么!但如今,这遗诏上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什么假!”
他虽然被皇上禁足于东宫之中,但这些日子以来,但凡是宫里的风吹草动总能及时传到他的耳内。他还买通了皇上身边的亲信小太监,遗诏的内容,便是他透露给他听的。天性多疑的他,并没有过于相信他,于是派属下夜潜金銮殿,偷偷地看了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