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顾子衿瞪过来。
“不会是他做了错事,自己划的吧?”
“你又知道什么!我师尊才不是那样的人!”顾子衿看过来的目光仿佛能把游弋生吞了。
四目一对,游弋倒是不怕他了,“你既然相信他,又何必在这里生闷气?他要是还活着,天涯海角也把他给找出来,问清楚!”
他说的真心话,目光坦坦荡荡望过去,顾子衿垂下头,嗓子有点哑,“那……他要是死了呢?”
“死了……死了也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难道两眼一闭不闻不问就算是一个交代了?”
“交代?”
“对,交代!不管他是对是错,是生是死,你心里在意,就要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游弋见他没说话,胳膊搭在他肩上,自吹自擂道:“多简单的事情,想做什么就去做,随心而行,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有道理,特崇拜我?哎,你怎么不说话……”
见顾子衿不理他,游弋一推,顾子衿竟一下沉过来,扳开他的脸,满头的汗沿着鬓角淌,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牙关紧咬,浑身发烫!游弋推开一扇窗,最后一丝霞光被铺天的黑暗压下,明月乍现!
暗叫糟糕!游弋背上顾子衿,冲下楼,边跑边冲顾子衿吼道:“你修炼的寒潭在哪?!”
顾子衿额角青筋直蹦,整个人好像都被烧着,手背,脖子,双颊全都浮上一层红,游弋叫了好几遍,他微微睁开眼,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不许……你不是……衡阳弟子……不能入内……”
吐息间,几道无法抑制的呻吟漏出来,“月亮……不要照……”
即使顾子衿的头就垂在游弋耳边,他还是听了好几遍,才将他的话听清,“你不能照月亮?怎么不早说!”
游弋赶忙放下他,又将他打横抱起,遮在怀里,再问那寒潭,顾子衿依旧死咬牙关,就是不肯告诉衡阳弟子以外的人。
游弋一急,狠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再不说,我就这样抱着你,去沧浪馆转一圈,让你的师弟们看看,平日高高在上的大师兄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顾子衿双唇气得发白,显见地抖动着,游弋继续喋喋不休,“到时候,你名声也毁了,体面也没了,就只能还俗,跟着我乖乖下山了!”
也不知是被他气的,还是功法太过煎熬,他紧咬的唇角,蓦地滑落一丝血迹,游弋忽然停下,将他微微放在地上,抬手抹过那血,又将指头含在嘴里,笑得不怀好意,“真甜,你大概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男女相爱,阴阳相合,还有另一种人,男人会喜欢男人,女人也会喜欢女人。”
顾子衿终于死死瞪过来,游弋挑了挑眉,“怎么?你不信吗?既然你不信,我可要吻你了。”
游弋倾身压下,他的影子越来越大,罩在顾子衿身上。
顾子衿这辈子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看着那逐渐靠近的脸,闪光的双眼,勾着笑意的唇,顾子衿猛然闭上双眼,把头一偏,“东边,我住的院子向东走。”
“好嘞!”
游弋抱着顾子衿跑,怕月光照到他,不敢走宽敞的道路,便沿着林子走,过了顾子衿的小院,还有一段下坡,终于拐七拐八,找到一处洞口,明明这里更靠北,却没有雪,洞口前还垂着藤蔓,可游弋刚一靠近,就浑身发冷,嘴唇渐渐变紫,眉毛也开始结冰。
咬牙拨开藤蔓入洞,其间是一方幽静的天地,有数个小潭。有一个小潭边,摆着块圆形的石头,游弋咬牙把顾子衿放在上面,顾子衿一靠近水潭,面色便开始好转,他不再流汗,慢慢撑起身体,对游弋道:“你快走吧,常人在这里是会被冻伤的。”
游弋虽然冻得直打哆嗦,可还是好奇般,走到那些小潭旁,把手放进水里,他奇道:“真是,这里这么冷居然不会结冰?”
复又将手放进最大的水潭中,惊道:“这个水潭有热气,怎么摸不进去?”
顾子衿吐息一阵,见游弋站在那个水潭旁,强撑着站起来,“你在做什么?”
一声碎响,藤蔓拨动,云崖生走进来,闲闲道:“他当然是在找结界啊。”
“什么?”顾子衿抚着胸口,看向突然出现的云崖生。
云崖生展开手中的宣纸,面向顾子衿,说:“大师兄,你看,这是刚从东天玉龙关誊摹的画像,那个进入妖族的散修,像不像你面前这人?”
顾子衿眼神定在画像上,游弋缓缓转身,朝云崖生笑道:“说得这样高深莫测,真是抬举我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散修,不会灵力吗?”顾子衿垂着头,忽然问他,不待游弋回答,扬手就打出一道灵力,游弋还出一掌,也不知是不是打偏了,正好错开顾子衿打出的灵力,两道灵力一错,一下子撞向那冒着热气的水潭。
两人连过几招,全都打在水潭之上,打得山洞轰隆一响,顾子衿近身就是一掌,奈何他今夜实在虚弱,不出十招,游弋扬起一手粉末,握住他手腕,自后面反扯过来,顾子衿被定在原地,游弋在他耳边笑道:“哎呀,你输了,就别再纠缠我了,放我走吧!”
他仰头一倒,连带顾子衿也被携进水潭之中。
浆糊抱紧两只小狼崽,拨开一丛藤蔓看向山洞,一转眼,对上抱臂闲看的云崖生,吓得缩回去,不一会又钻进来,奓着胆子问:“你大师兄被拖进水里了,你怎么不去救他?”
云崖生甚至打了个哈欠,“大师兄被拖进水里,又不是我被拖进水里,我为什么要救他?”
浆糊蹭到那水潭边,见云崖生当真没有阻拦之意,抱紧两只小狼崽,憋一大口气,也跳了进去。
顾子衿动不了,被游弋捏住鼻子,只剩一双浅金的眼睛,怒视把自己拉下来的罪魁祸首,游弋扯下他腰间的玉佩,在顾子衿眼前晃了晃,扑通,又跳进来一团影子,游弋拉过那影子,把顾子衿往上一推,推出水面,往潭底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