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工资多少?”陈致远问。
“一天五美元,包吃住。”教授说,“比种地好。”
“如果我们接手,工资提到一天八美元,並且提供安全培训和保险。”
教授惊讶地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陈致远说,“我们不是来压榨劳动力的,我们是来做长期生意的。工人过得好,矿才能开得久。”
当晚,陈致远给王恪发了详细的报告。包括两个矿的对比,教授的条件,以及他的建议:买第二个,虽然贵一百万,但有懂技术的人,有提升空间。
王恪的回覆很快:“同意。另外,多买一个。”
“多买一个?”
“买卡洛斯那个原始矿。”
陈致远愣了:“为什么?那个矿明显不合法,效率也低……”
“买下来,关掉。”王恪说,“给矿工培训,教他们正规的开採技术,然后合併到教授的矿里。这种原始开採破坏环境,浪费资源,我们不能支持。但那些矿工需要工作,需要学习更好的方法。”
陈致远明白了。这不只是商业,这是一种示范——告诉当地人,什么是负责任的开採。
谈判进行了一周。教授很爽快,三百万美元成交,他继续当技术顾问,年薪五万。卡洛斯那边费了点劲,他本来想抬价,但听说明远愿意培训他的矿工,提供正式工作,最终同意以一百五十万出售。
签字那天,卡洛斯看著陈致远:“你们中国人……很奇怪。其他来买矿的,只想要矿石,不想要人。你们连人一起要。”
“因为矿石是人挖出来的。”陈致远说,“没有人,矿石只是石头。”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一定。”
一个月后,两份收购协议摆在了王恪的办公桌上。
澳大利亚麦克铁矿:八百万澳元,年產铁矿石五十万吨,品位62%。
巴西卡拉加斯两处矿场:四百五十万美元,年產八十万吨,品位58%。
再加上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的预算,总投资接近一千五百万美元。
陈致远坐在对面,眼圈发黑——这一个月他飞了四趟长途,瘦了五斤。
“王总,这是初步的供应链规划。”他递上另一份文件,“澳大利亚的矿,主要供应我们在蛇口的工厂和合资厂。巴西的矿,一部分供应內地钢厂,一部分出口到日本和韩国——我们已经和那边的钢铁厂达成了长期协议。”
王恪快速瀏览著文件,点头:“很好。但还不够。”
“还不够?”陈致远苦笑,“王总,这一千五百万已经是我们流动资金的15%了。而且矿產投资回报周期长,至少三年才能回本……”
“我不是说钱。”王恪放下文件,“我是说种类。铁矿石我们有了,但还需要铜、铝、稀土……特別是稀土,那是未来高科技產业的命脉。”
他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指著几个点:“澳大利亚有稀土,但被西方公司控制。巴西有,但开採技术落后。中国自己有稀土,但乱采滥挖严重,浪费大。”
他转身看著陈致远:“下一步,我们要投资稀土。但这次不直接买矿,我们投资技术——投资环保的、高效的稀土开採和提炼技术。然后,用技术换资源。”
陈致远眼睛一亮:“就像我们在德国做的那样?用技术换製造能力?”
“对。”王恪坐回桌前,“而且,我们要开始布局整个產业链:从矿山到选矿,从冶炼到加工,从原材料到最终產品。明远不能只做下游的组装和销售,我们要向上游延伸,掌握命脉。”
他顿了顿:“致远,你知道为什么ibm敢用337调查打压我们吗?”
“因为我们威胁到他们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