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登在《汉堡晚报》上:“海因里希精密製造公司招聘学徒,要求:高中毕业,对机械製造有兴趣,愿意学习传统手艺与现代技术结合。”
来了二十多个应聘者,大多是失业的年轻人。汉斯亲自面试,问的问题很老派:“你会用銼刀吗?”“你看得懂图纸吗?”“你能在一个位置上站八个小时吗?”
最后选了六个。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二十四岁。
培训开始了。老技师教传统手艺:怎么看火花判断车刀温度,怎么听声音判断切削状態,怎么用手感判断0。1毫米的误差。中国工程师教现代技术:cad绘图、数控编程、质量管理体系。
车间里再次响起机器的声音,混合著德语和中文的交谈声,还有年轻人的笑声。
赵明每周向香港匯报一次。王恪每次都会仔细看报告,然后回復两个字:“很好。”
两个月后,西门子的订单来了——他们需要一批医疗设备用的精密导轨,精度要求2微米,交货期三个月。这是海因里希工厂的老本行,但价格比从前低了30%。
汉斯拿著订单,手有点抖:“这个价格……我们赚不到钱。”
“但能活下去。”赵明说,“而且,王总说了,只要能拿下西门子这个客户,证明我们的能力,后续会有更多高端订单。医疗设备、科学仪器、航空航天……这些都是蓝海市场。”
汉斯想了想,点头:“做。”
车间再次忙碌起来。但这一次,不只是老技师们在忙,年轻学徒们也参与进来。虽然只能做最简单的工序,但他们在学,在进步。
晚上下班时,汉斯站在车间门口,看著那些年轻人说笑著离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汉斯先生,您在想什么?”赵明问。
“我在想……”老人轻声说,“小海因里希先生如果看到今天,会说什么。”
“会说什么?”
“他会说:『汉斯,你做对了。手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沉默地看著夕阳。远处,易北河静静流淌,货轮鸣笛驶向远方。
而在香港,王恪看著海因里希工厂的財务报表——第一个月盈利五万马克,第二个月八万,虽然不多,但趋势向好。
更重要的是,系统界面里,来自德国工厂的情绪点开始匯入。不是强烈的激情,而是平实的、持续的满足感:老技师们重获尊严的欣慰,年轻学徒看到希望的兴奋,还有那些精密的零件被製造出来时的成就感。
这些情绪点不多,但很珍贵。
陈致远走进办公室:“王总,奔驰那边有回应了,他们愿意把一部分传感器的精密部件外包给我们。但要求我们在慕尼黑设立一个技术服务中心。”
“可以。”王恪说,“让赵明去负责。另外,从蛇口工厂调两个有经验的工人过去,学习德国的精密製造,然后把技术带回来。”
“带回来?”
“对。”王恪看著窗外,“海因里希工厂是我们的桥头堡,但真正的目標,是在中国建立起同样水平的精密製造能力。德国的技术,中国的效率,结合起来,才是未来。”
陈致远明白了。这不只是一次收购,这是一次技术转移的远征。
从香港到汉堡,从电子到机械,从中国到德国。
一条新的路,正在铺开。
而王恪知道,这条路会很长,很难,但必须走。
因为精密製造,是一个国家工业的脊樑。
脊樑挺直了,才能站得稳,走得远。
他翻开下一份文件,是龙芯流片的进度报告。
晶片设计完成了,下一步是製造。
而製造,需要最精密的设备和工艺。
海因里希工厂,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