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了,气氛轻鬆下来。
“另外,”王恪从纸袋里拿出最后几个菠萝包,“三楼有零食,有咖啡,有电影。工作要努力,但也要休息。谁要是连续加班三天不睡觉,我会亲自把他赶出去——身体垮了,什么晶片都做不出来。”
笑声更大了。
短会结束,大家领了菠萝包和奶茶,三三两两散去。李静文拿著菠萝包,走到王恪面前。
“王总,我是李静文,刚从amd过来。”
“李博士,欢迎。”王恪和她握手,“张维跟我说了,你是存储管理专家。龙芯的mmu就拜託你了。”
“我会尽力。”李静文说,“但我有个问题。”
“请讲。”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做出来了,龙芯会比英特尔的386好吗?”
王恪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李博士,你觉得方舟电脑比ibmpc好吗?”
李静文愣了愣。方舟电脑性能不一定更强,但用户体验更好——图形界面,中文支持,一键恢復……
“我明白了。”她说,“我们不一定要『更好,但要『更適合。”
“对。”王恪微笑,“適合中国人的,適合发展中国家的,適合大多数普通用户的。这就是我们的路。”
李静文点点头,拿著菠萝包离开了。她走到二楼的设计室,在自己的工位坐下。窗外是蔚蓝的大海,桌上是最新的工作站电脑。
她打开文档,开始写mmu的设计方案。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时,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父亲的书房里,她第一次看到《电子世界》杂誌上介绍英特尔4004处理器。那个小小的晶片,只有2300个电晶体,却开启了微处理器的时代。
父亲说:“静文,你看,这就是现代科技的结晶。我们中国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晶片呢?”
她当时十岁,仰著头说:“等我长大了,我造一个。”
父亲笑了,摸摸她的头:“好啊,爸爸等著。”
后来父亲没能等到。三年前他去世了,肺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葬礼上,李静文从美国赶回来,在墓前站了很久。
现在,她坐在香港的实验室里,面对著一行行代码,一个个电路图。
爸爸,她在心里轻声说,我回来了。
我回来,造我们自己的晶片了。
窗外,夕阳西下,海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浅水湾的这栋別墅里,灯光渐次亮起。一楼、二楼、三楼,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温暖的光。
那是晶片设计的光,是代码调试的光,是梦想燃烧的光。
也是中国半导体事业,在1982年的秋天,点燃的第一簇星火。
虽然还微弱,虽然还孤单。
但星火可以燎原。
王恪站在花园里,看著那些亮灯的窗户。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情绪点的数字平稳跳动。
今晚,来自这个实验室的第一批情绪点,开始匯入。
不多,但很纯粹:期待、兴奋、希望、归属感……
他笑了。
十八万点换来的设计指南,八百万买来的別墅,百万年薪挖来的人才——这投资,真的值了。
因为有些东西,无法用点数计算,无法用金钱衡量。
比如那群人眼中,看向未来的光。
那光,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