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客气。”阎埠贵把信折好,“他对咱们的好,咱们心里有数。照看个院子算什么?”
確实,院里每个人,都受过王恪的恩惠。
何雨柱要不是王恪指点承包食堂,现在还是个顛勺的厨子;阎解成要不是王恪推荐,哪能当上副厂长;秦淮茹要不是王恪鼓励,哪敢摆摊开店;就连刘光天兄弟,要不是王恪收留,现在还在家挨骂呢。
更別提王恪走前,给院里留下的那些“礼物”——给三大爷的整套《二十四史》,给何雨柱的川菜菜谱,给秦淮茹的小吃配方,给孩子们的参考书……
这些情,大家都记著。
所以照看东跨院,没人觉得是负担,反倒觉得是荣幸。
歇够了,三人开始检查房屋。
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都保持著王恪走时的样子。家具上盖著白布,掀开来,一尘不染——秦淮茹每周都来擦一遍。
何雨柱检查门窗,看有没有裂缝,合页要不要上油。阎解成检查电路,看开关灵不灵,灯泡坏没坏。阎埠贵最仔细,他拿著一本小本子,上面记著每次检查的情况:
“12月5日,正房东窗合页有异响,已上油。”
“12月12日,厢房电灯开关接触不良,已更换。”
“12月19日,厨房水龙头滴水,已修好。”
本子已经记了大半本。阎埠贵的字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三大爷,您这记得比厂里的维修记录还详细。”阎解成笑著说。
“那当然。”阎埠贵推推眼镜,“王恪把这院子託付给咱们,咱们得负责。”
检查完房屋,三人来到厨房。厨房里锅碗瓢盆都在,也都乾乾净净。最显眼的是灶台上那口大铁锅——王恪在时,经常用这口锅做菜,请院里的人吃饭。
何雨柱摸摸锅沿,感慨:“王哥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我现在照著菜谱做,总差点意思。”
“那是。”阎埠贵说,“王恪的手艺,有他的独到之处。”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差的不是手艺,是那个人。
收拾完厨房,三人来到书房。这是东跨院最特別的一间屋。
四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技术类的,有经济类的,有文学类的,甚至还有外文书。王恪走时说,这些书大家可以隨便借,只要登记就行。
书架旁掛著一个本子,封面上写著“借阅登记”。阎解成翻开看看,已经记了好几页:
“《机械製图入门》,何雨柱借,10月5日,已还。”
“《小吃经营100问》,秦淮茹借,10月12日,已还。”
“《果树修剪技术》,阎埠贵借,11月3日,已还。”
“《电子技术基础》,刘光天借(托人带回),11月20日,未还。”
最后一栏备註写著:“光天来信说书很好,正在学,春节带回。”
“光天这小子,在王哥那儿干得不错。”何雨柱说,“上次来信说,当上培训学校后勤主管了。”
“是啊,出息了。”阎埠贵感慨,“要不是王恪,这俩孩子还在家啃老呢。”
检查完书房,三人来到院子中间。活都干完了,该锁门了。
但阎埠贵没急著锁,他在院里慢慢踱步,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其实这大半年下来,东跨院已经成了院里人的一个精神寄託。没事的时候,大家都爱来这儿坐坐——闻闻竹子的清香,看看植物的生长,想想王恪在时的日子。
孩子们也爱来。小当槐花经常在院里写作业,说这儿安静;阎解成的儿子小强,喜欢在葡萄架下看连环画;何雨柱的女儿小梅,最爱那几棵枣树,从开花看到结果。
东跨院就像一个大家庭的客厅,虽然主人不在,但温暖还在。
“锁门吧。”阎埠贵终於说。
三人走出院子,何雨柱拉上门閂,阎解成掛上锁,阎埠贵把钥匙仔细收好。
锁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胡同里,听得很清楚。
“等王哥回来,这院子还跟他走时一样。”何雨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