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三號工棚漏雨,反映好几次了还没修。”
“王哥,湖南来的工人和广东来的工人因为饮食吵架,建议食堂多做点辣菜。”
王恪每次收到信,都会很快处理。食堂的油水足了,工棚修好了,食堂加了辣椒酱。工人们不知道这些变化是怎么来的,但刘光天兄弟知道。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为別人做点事。
半年后的一天,王恪把兄弟俩叫到办公室。
“光天,光福,你们来这儿半年了。”王恪说,“觉得怎么样?”
“好!”刘光福抢著说,“王哥,我现在一个月能拿五十五块了!我给家里寄了一百五十块,我妈说让我攒著娶媳妇!”
王恪笑了,看向刘光天:“光天呢?”
刘光天想了想,认真地说:“王哥,我觉得……这儿跟北京不一样。在这儿,只要你肯干,有想法,就有机会。不像在四合院,干什么都要看爹妈的脸色,看邻居的眼光。”
“说得对。”王恪点点头,“叫你们来,是有个新任务。明远要在蛇口建一个职工培训学校,教工人们基础文化和技术。光天,你去管后勤;光福,你去当实操课助教。工资涨一级,怎么样?”
兄弟俩愣住了。管后勤?当助教?这在他们以前的认知里,是“干部”才干的事。
“我们……我们能行吗?”刘光天有点怯。
“我说你们行,你们就行。”王恪说,“记住,在这儿,不论出身,只看能力。你们这半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从办公室出来,兄弟俩走在工地上。夕阳西下,远处的大海泛著金光。
“哥,”刘光福突然说,“我想把爸接来看看。”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等过年吧。咱们攒点钱,给爸买张机票,让他来看看,他儿子在南方干什么。”
他们走过正在建设的厂房,走过热火朝天的工地,走过那些和他们一样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这里没有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但有更广阔的天空。
这里没有父亲的责骂,但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刘光天抬头,看见工地上新立起的標语牌,上面写著王恪亲自擬的一句话:
“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值得被时代看见。”
他笑了。
是啊,他们终於被看见了。
不只是被王恪看见,被工友们看见,更是被这个奔腾向前的时代看见。
而在千里之外的四合院,刘海中收到了儿子寄来的第三笔匯款——两百块钱。匯款单附言栏里,刘光天写了一行字:
“爸,过年我们回家。到时候,您来看看我们的世界。”
刘海中捏著匯款单,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秋风起,院里的枣树叶子哗哗作响。
那个他整天打骂、觉得没出息的儿子,在南方,一个月能挣他四个月的工资。
时代真的变了。
而他,好像有点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