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阎埠贵头也不抬,“厂里加班也没个加班费,瞎积极啥?”
“爸,我把那台轧机修好了!”阎解成兴奋地说,“杨厂长说,要是能正常运转一个月,就让我当设备改造小组的组长!”
阎埠贵这才抬起头:“组长?有津贴吗?”
“这……还不知道。”
“那有啥高兴的?”阎埠贵又低下头,“多干活不多拿钱,傻不傻?”
阎解成被泼了一盆冷水,但热情没减。他简单洗漱后躺下,脑子里还在回想修机器的每个细节。他想给王恪写封信,告诉王哥这个好消息,但太晚了,明天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阎解成成了三车间最忙的人。他每天提前一小时到车间,检查那台轧机;下班后最后一个走,记录机器的运行数据。工人们发现,这台老机器经过改造后,不仅能用,效率还提高了不少。
“解成,你这手艺神了!”
“就是,比维修班那帮人强多了!”
阎解成只是憨笑。他买了个笔记本,把每天的检查情况、遇到的问题、解决的办法都记下来。这个习惯,也是王恪在信里教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尤其是技术工作,数据积累很重要。”
一个月后,杨厂长带著技术科的人来验收。
那台老轧机轰隆隆地运转著,轧出的钢材规格標准,质量稳定。技术科的人检测后,给出结论:改造成功,可以继续使用。
杨厂长很满意:“小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从今天起,厂里正式成立『设备技术改造小组,你任组长。组员嘛……你自己挑三个人。”
消息传开,全厂震动。
一个二十五岁的三级钳工,当上了技术小组的组长!虽然不是干部编制,但这是厂里破天荒头一遭。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阎解成挑的三个组员,有两个是车间里公认的“怪人”——一个爱鼓捣电子设备,经常把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另一个是闷葫芦,但车工技术全厂一流。还有一个是刚进厂一年的中专生,理论知识扎实,但缺乏实践。
有人看不懂:“解成,你咋净挑些怪人?”
阎解成说:“王哥信里说了,搞技术革新,需要不同专长的人互补。”
小组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是改造厂里的退火炉。原来的退火炉能耗高,温度控制不准,经常导致钢材硬度不均匀。
阎解成带著组员,泡在车间里整整一个星期。他们测量数据、画图纸、做试验。那个爱鼓捣电子设备的组员,居然用废旧的仪表改造出了一套简易的温度控制系统;闷葫芦车工加工出了精度更高的炉门密封件;中专生则计算出了最优的加热曲线。
改造完成后,退火炉的煤耗降低了百分之二十,產品质量却提高了。
这下,连一车间那些傲气的老师傅,也不得不对阎解成刮目相看。
三个月后,厂里决定在城郊成立一个分厂,专门生產特种钢材。分厂需要一名懂技术、会管理的副厂长。
厂党委开会討论人选时,杨厂长提出了阎解成的名字。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老杨,你开玩笑吧?阎解成才二十五岁,工龄六年,连党员都不是!”
“是啊,副厂长是副科级干部,他资歷太浅了。”
杨厂长不慌不忙,拿出一份材料:“这是阎解成这半年的工作记录。他带领的技术改造小组,完成了七项设备改造,为厂里节约资金三万多元,提高生產效率百分之十五。这样的年轻人,为什么不能破格提拔?”
他又拿出一封信:“这是蛇口特区建设指挥部袁庚同志写来的推荐信。信里说,阎解成的兄长王恪同志,在特区建设中表现出色,而他多次在信中提及阎解成的技术进步,认为这样的青年技术骨干应该大胆使用。”
会议室安静了。
最终,党委会通过决议:破格提拔阎解成为分厂技术副厂长(试用期一年)。
任命文件下来的那天,阎解成正在车间调试一台新设备。车间主任跑进来,气喘吁吁:“解成!不,阎厂长!厂里的任命下来了!”
阎解成愣在原地,手里的扳手“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副厂长?他?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
回到四合院时,消息已经传开了。阎家门口围满了人。
“老阎,你儿子当副厂长了!副科级干部!”
“解成真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