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技术不错,还自己学了机械製图?”
“是……自己瞎琢磨的。”阎解成老实说,“王恪哥以前教过我一点,后来我又买了书自学。”
杨厂长点点头,把手里的信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阎解成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心就怦怦跳起来——是王恪的笔跡!
信是从蛇口寄来的,內容不长,但句句关键:
“杨厂长台鉴:闻听厂里设备老旧,维修困难,深为掛念。阎解成同志勤奋好学,肯钻研技术,是可造之材。若有可能,望厂里多予培养,或可委以设备改造、技术革新之责。南方特区已有『以旧改新成功案例,既节约资金,又锻炼队伍。冒昧建言,还请海涵。王恪敬上”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张简易的齿轮改造示意图——正是阎解成刚才想的那种方法!
阎解成的手在发抖。他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王恪,不仅知道他面临的困难,还专门给厂长写了信。
“王恪同志在信里说,你可以试试改造旧设备。”杨厂长说,“刚才一车间老刘来找我,说你不懂规矩,乱借设备。但我看了王恪的信,觉得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样,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把那台轧机修好,並且能保证正常运转一个月,我就特批,成立一个『设备改造小组,你来当组长。”
阎解成激动得站起来:“厂长,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別高兴太早。”杨厂长摆摆手,“一车间的车床你可以用,但只能下班后用,不能影响他们正常生產。另外,需要什么材料,写申请,我批。”
“是!”
阎解成走出厂长办公室时,脚步都是飘的。回到车间,他把情况一说,工人们都沸腾了。
“解成,你真要干?”
“干!”阎解成攥紧拳头,“王哥都给我铺好路了,我不能怂!”
当天晚上,车间的人都下班了,阎解成一个人留了下来。他拿著那个锈跡斑斑的齿轮,来到一车间。
一车间的夜班工人看见他,都乐了:“哟,这不是三车间那个要改齿轮的大学生吗?”
阎解成没理会那些调侃,找到当班的李师傅:“李师傅,杨厂长批了,我今晚用车床。”
李师傅叼著烟,斜眼看他:“会用吗?別把我们这精密车床弄坏了。”
“我在技校学过。”阎解成说,“要不……您看著我干?”
李师傅想了想,点点头:“行,我看著。”
阎解成穿上工装,戴上手套,把齿轮装上车床。他先仔细测量了原齿轮的所有参数,又在草纸上重新计算了加工尺寸。车床启动,刀尖接触齿轮表面,火花四溅。
李师傅一开始还漫不经心,看著看著,脸色认真起来。阎解成的操作很稳,进刀量、转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更难得的是,他加工前的那套计算,比一车间很多老师傅都仔细。
两个小时后,齿轮加工完成。阎解成取下齿轮,用砂纸一点点打磨掉毛刺,又用油石精修齿面。
“好了。”他长舒一口气,“李师傅,您看看。”
李师傅接过齿轮,对著灯光仔细看,又用千分尺量了量尺寸,点点头:“手艺不错。不过……你真觉得这样就能修好那台老轧机?”
“试试才知道。”阎解成擦了把汗,“谢谢李师傅。”
回到三车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阎解成顾不上吃饭,把改造好的齿轮装到轧机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然后——运转起来了!
虽然声音还有点大,虽然震动还有点明显,但它確实在转!轧辊缓缓转动,把一块试验用的钢坯送进去,轧出了合格的钢材!
“成了!”阎解成跳起来,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大喊,“成了!”
他围著机器转了三圈,確认各个部位都正常工作,这才关掉机器。一看表,十一点半了。
推著自行车走出厂门时,看门的老孙头还没睡:“解成,修好了?”
“修好了!”阎解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小子!”老孙头竖起大拇指,“快回家吧,你爸该著急了。”
果然,回到四合院时,阎家还亮著灯。阎埠贵戴著老花镜,在灯下修一个破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