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两人往回走。路过陈村时,看到几个老人坐在祠堂门口聊天。看到王恪,老人们招手让他过去。
“王同志,听说你要在我们这儿挖湖?”一个白鬍子老人问。
“是的,阿公。您觉得怎么样?”
“好啊!”老人拍著大腿,“我小时候,这里就有个水塘,后来填了。有水的日子,心里就踏实。挖湖好,养人!”
另一个老人说:“王同志,我听说你还要种树?”
“对,种很多树。”
“种什么树?”
“榕树、樟树、木棉……阿公您说种什么好?”
“种荔枝!”老人眼睛亮了,“我们广东人,最爱荔枝。等树长大了,夏天有荔枝吃,那才叫美!”
王恪笑了:“好,就种荔枝!等荔枝熟了,我请大家吃!”
老人们都笑了,脸上的皱纹像绽放的花。
回到指挥部,王恪开始整理今天的建议,写成正式方案。陈小虎在旁边帮忙,王恪一边写一边教:
“方案要有数据支撑,不能空口说白话。”
“要算成本,要算收益,要让领导看到可行性。”
“要画图,一图胜千言……”
“要考虑实施步骤,分阶段,不能一蹴而就……”
写到深夜,方案完成了。二十页纸,图文並茂,数据详实。王恪在封面上写下標题:《关於蛇口出口加工区“三通一平”工程的建设建议(含超前期规划)》。
“超前期规划……”陈小虎念著这个词,“王顾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为未来做的规划。”王恪合上方案,“小虎,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城市建了拆、拆了建吗?就是因为规划没有远见,只顾眼前。我们要做的,是一次规划,五十年不落后。虽然现在看起来多花了钱,多费了力,但长远看,是省钱,是省力。”
陈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海浪声,一声接一声,像这个古老渔村的呼吸,也像新时代的脉搏。
王恪走到窗前,望著这片沉睡的土地。
他知道,明天方案递上去,还会有爭论,还会有质疑。那些超前的建议——预留管道、绿化带、人工湖——可能会被修改,甚至被否决。
但他已经种下了种子。
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也许今天只是一条预留的管道孔,明天就是连通世界的光纤网络;也许今天只是一片树苗,明天就是遮天蔽日的森林;也许今天只是一个设想中的湖,明天就是城市中央的绿肺。
这就是规划的力量——用今天的远见,塑造明天的世界。
“王顾问,”陈小虎轻声问,“您说,蛇口真的能建起来吗?”
“能。”王恪转过身,眼神坚定,“因为有一群相信它能建起来的人,在为之努力。而你我,就是其中一员。”
陈小虎用力点头。
夜深了,指挥部里还亮著灯。而在不远处的渔村,家家户户的灯火渐次熄灭,人们进入梦乡。
在他们的梦里,也许已经有了柏油马路,有了明亮电灯,有了清澈自来水。
而王恪要做的,就是把梦境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