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这个项目我参加!”陈致远第一个表態,“处理器设计是我的老本行,我有信心!”
“显示系统和输入设备交给我。”林雪梅说,“新型液晶显示技术我们已经有了积累,键盘和滑鼠的设计也可以从计算器的经验中延伸。”
“我来负责內存和存储。”周文斌说,“日本在半导体存储器方面技术领先,我可以利用以前的人脉,拿到最新的样品和技术资料。”
张博士推了推眼镜:“那我就负责总体协调吧。王先生,这个项目太大,需要跨多个领域协作。我建议成立『启明星项目组,下设处理器、內存、外设、软体四个小组,每周开一次协调会。”
“好!”王恪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启明星项目正式启动。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这不是一个短平快的项目,可能需要三年,甚至五年。过程中会遇到无数困难,会有质疑,会有失败,会有想放弃的时候。但请记住,我们在做的事情,不是在追赶別人,是在开创一个时代。当『明远一號问世的那一天,世界会记住我们,歷史会记住我们。”
“因为我们是第一批相信『每个人都能拥有计算机的疯子,
是第一批把科幻变成现实的梦想家,
是第一批让中国人站在高科技浪潮之巔的勇士。”
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决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未来实验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態。
三楼被整体改造为“启明星项目”专用研发区。墙壁上贴满了设计图和时间表,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代码,工作檯上堆满了元器件和工具。每天深夜,研发区的灯光都亮如白昼。
陈致远的处理器小组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如何在没有先进eda(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的情况下,设计出复杂的集成电路。
“王先生,我们需要一台高性能的计算机来做仿真。”陈致远苦恼地说,“现在用手工计算,效率太低了,而且容易出错。”
王恪想了想:“美国有一家公司叫calma,他们做计算机辅助设计系统。去订一台,不管多贵。”
“可是……那可能要五十万美元。”
“买。”王恪毫不犹豫,“没有工具,就创造工具。这是必要的投资。”
林雪梅的显示小组则在攻关液晶显示技术。个人电脑需要比电子表大得多的显示屏,这对液晶的响应速度、视角、对比度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日本夏普在这方面技术领先。”林雪梅说,“我想去日本一趟,和他们交流,看看能不能合作。”
“去吧,带上团队,费用公司出。”王恪说,“不仅要学技术,还要挖人才。看到优秀的工程师,想办法请回来。”
最困难的是李维民的作业系统小组。软体开发的难度远超硬体,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情况下。
“王先生,我们需要程式设计师,很多程式设计师。”李维民说,“作业系统的开发至少需要二十个有经验的程式设计师,但香港现在……”
香港现在最缺的就是软体人才。1978年,计算机在香港还是稀罕物,会编程的人凤毛麟角。
“从內地招。”王恪想到了一个办法,“內地的大学有计算机专业,虽然教学条件有限,但学生的理论基础扎实。我们可以从清华、北大、中科大这些学校招毕业生,来香港培训。”
“內地?”李维民有些犹豫,“他们的水平……”
“不要小看內地的人才。”王恪认真地说,“李博士,我给你讲个故事。1970年,中国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自己设计製造了第一台集成电路计算机『757。虽然性能比不上国外產品,但那是完完全全的自主创新。有这样的基础,只要给年轻人机会,他们会创造奇蹟的。”
李维民被说服了:“好,那我亲自去內地招人。”
1978年6月,第一批来自內地的年轻程式设计师抵达香港。他们大多二十出头,穿著朴素的衣服,提著简单的行李,眼睛里既有忐忑,也有好奇。
王恪亲自到火车站接他们。
“欢迎来到香港。”他对这些年轻人说,“你们將参与一个伟大的项目——开发中国人自己的个人电脑作业系统。这很难,非常难。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因为你们今天写的每一行代码,都可能改变千千万万人的未来。”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那种被信任、被期待的感觉,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培训开始了。李维民亲自授课,从最基础的计算机原理讲起,到作业系统核心概念,到具体的编程实践。这些內地来的年轻人如饥似渴地学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看书、写代码、討论问题。
一个月后,当李维民看到他们提交的第一个內核模块代码时,震惊了。
“王先生,您说得对。”他激动地说,“这些年轻人的天赋和勤奋,超出了我的想像。特別是这个叫吴建国的学生,他设计的进程调度算法,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妙!”
王恪看著那些整洁的代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中国的年轻人,给他们一片土壤,他们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时间一天天过去,“启明星项目”在艰难中前进。有突破时的欢呼,有失败时的沮丧,有爭论时的面红耳赤,也有和解时的相视一笑。
1978年12月24日,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