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心,是计算。”王恪说,“香港的土地是有限的,人口却在增长。现在每年有十几万人从內地来港,这些人需要住房,需要工作,需要消费。股灾是暂时的,人口增长是长期的。只要这个趋势不变,地產就一定会復甦。”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王恪,你知不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
“什么?”
“就是你总能从一片废墟中看到未来。”她轻声说,“別人看到的是破產和萧条,你看到的是机会和希望。”
王恪心里一暖。他想说,这不是他的本事,是前世记忆的馈赠。但他不能说,只能把这份感激放在心里。
“走吧,”他握住娄晓娥的手,“回家。明天,开始干活。”
第二天,王恪亲自带队,开始了地毯式的市场调研。
第一站是中环的皇后大道中。一栋二十层高的写字楼前,掛著“全层招租”的牌子。王恪带著阿文和几个分析师走进去,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但空空荡荡,连前台都无人值守。
“王先生,这栋楼叫『中环大厦,1968年建成,楼龄很新。”阿文介绍,“业主是新加坡的一个財团,去年股灾前花了八千万买下,现在急需套现,开价六千万。”
“租户呢?”
“原本有七成出租率,现在只剩三成。剩下的租户,有一半也在考虑搬走。”
王恪乘电梯上到顶层。从窗户看出去,整个中环尽收眼底。虽然现在萧条,但他知道,再过几年,这里会成为亚洲最昂贵的写字楼区域。
“约业主谈。”他说,“五千万,全款付清。”
阿文吃了一惊:“五千万?业主会答应吗?”
“会。”王恪肯定地说,“他现在急需现金,六千万只是掛牌价,实际成交价肯定要打折。而且,全款付清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不用等银行按揭,不用担心中途变卦。”
第二站是观塘工业区。这里的情况更糟。道路两旁,许多工厂大门紧闭,门口贴著“出租”或“出售”的告示。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却听不到机器的轰鸣。
“王先生,这块地有五十亩,原本是一个纺织厂的厂区。”阿文指著一片空旷的土地,“厂子去年倒闭了,现在银行在拍卖,起拍价两千万。”
王恪在厂区里走了一圈。厂房虽然老旧,但结构完好。更重要的是,这块地靠近主干道,交通便利,將来改造成科技园区或物流中心都很合適。
“记下来。”他对阿文说,“拍卖会我们参加。”
第三站是九龙塘的一个住宅小区。这个楼盘去年刚刚建成,设计现代,环境优美,原本定位是中高端住宅。但现在,三十栋楼只卖出了五栋,剩下的全部空置。
售楼处里,几个销售员无精打采地坐著。看到王恪一行人进来,一个中年销售经理勉强打起精神:“先生看房?现在有特价,八折优惠。”
“我想见你们老板。”王恪直截了当。
销售经理一愣:“老板不在香港……”
“那就打电话。”王恪递过去一张名片,“告诉他,寰宇科技投资公司的王恪,想跟他谈谈整体收购。”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恪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豹,在香港的地產市场上四处出击。他见了十几个业主,参加了五场拍卖会,谈崩了三次,谈成了七次。
最大的收穫来自一次意外的机会。
那天下午,王恪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李伯急匆匆地走进来:“王先生,有个紧急情况。”
“说。”
“霍先生刚才来电话,说滙丰银行有一批坏帐抵押物业要处理。”李伯压低声音,“都是去年股灾中破產的上市公司老板抵押的,有写字楼,有商铺,有豪宅。滙丰不想走公开拍卖,想私下打包处理。”
“规模多大?”
“总价值……大概三亿港幣。滙丰开价一亿八,但要求一次性付清。”
王恪放下笔。一亿八,三亿的资產,打六折。这確实是难得的机会,但资金压力也很大。
“约滙丰的人见面。”他说,“明天上午。”
第二天,王恪带著律师和会计师,来到滙丰银行总部。接待他们的是银行特殊资產管理部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英籍经理,叫詹森。
“王先生,久仰。”詹森的普通话带著浓厚的英国口音,“霍先生极力推荐您,说您是香港最有眼光的投资者。”
“詹森先生过奖。”王恪开门见山,“我想看看资產清单。”
詹森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王恪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清单上包括:中环一栋十五层的写字楼,铜锣湾三个临街商铺,浅水湾五栋別墅,半山三套豪宅……都是优质资產,如果不是原业主破產,根本不会出现在市场上。
“价格还能谈吗?”王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