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李部长早有考虑,“工业基础好,技术人才多。而且……上海离香港近,交流方便。”
“但太显眼。”徐副主任摇头,“上海是国家的经济中心,一举一动都有人看著。不如放在……天津?或者南京?”
“天津可以考虑。”刘副主任说,“有无线电工业基础,也有大学。不过南京更好,南京工学院的电子专业很强。”
三人討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达成一致:在南京建立一个“集成电路研究中心”,规模不大,初期投资五十万元,人员从全国相关单位抽调。
“谁牵头?”徐副主任问出关键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按理说,应该让作者来。”李部长说,“但他是归侨家属身份,又是香港那些事的联繫人,太敏感。”
“可以让南京工学院的教授牵头,但实际技术指导……”刘副主任想了想,“可以让作者以『技术顾问的名义参与,不正式调动,不定期去指导。”
“这个办法好。”徐副主任点头,“既用了他的能力,又不引人注意。”
接下来討论更宏观的部分。
“关於工作重心转移的建议……”徐副主任缓缓说,“这个太大,不是我们能定的。但可以形成一个內部报告,提出『在確保国防安全的前提下,適当加强经济建设和技术发展的建议。”
“措辞要谨慎。”刘副主任提醒。
“我知道。”徐副主任说,“就用作者的原话——『国防的最终目的,是保护人民的幸福生活。这话站得住脚。”
李部长忽然笑了:“这个王恪,写得很聪明。你看他举的例子,全是四合院里的普通人——厨师、技术员、家庭妇女。这些例子生动,不容易被上纲上线。”
“確实。”刘副主任也笑了,“用食堂改革来比喻国家改革,用技术员的进步来比喻国家技术进步。很巧妙。”
“所以这个人,”徐副主任总结,“不仅懂技术,还懂政治,懂人心。”
已经凌晨两点了。
三位老人都露出疲惫之色,但眼睛里都有光。
“那就这么定了。”徐副主任站起来,“我负责写报告,附上我们的意见。李部长,你负责南京中心的筹备。刘副主任,你负责技术团队的组建。”
“好。”
“还有,”徐副主任补充,“给这个王恪一个回应。让他知道,他的建议被认真考虑了,但不要说得太具体。让他继续好好工作。”
“明白。”
离开书房时,天还没亮。深秋的北京凌晨寒意很重,警卫员给三位首长披上大衣。
“老徐,”李部长在院门口停下,“你说,我们做的这些,將来歷史会怎么评价?”
徐副主任望著东方泛白的天际,沉默良久。
“歷史怎么评价,我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內,让这个国家少走点弯路,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
“是啊。”刘副主任轻声说,“就像那个王恪在建议书最后写的——『他们的奉献不应该被浪费。”
三人各自上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书房里,那份建议书还摊在桌上。晨光透过窗欞,照在纸页上,那些朴实的字跡仿佛有了温度:
“……我在北京一个普通的四合院生活了三年多。院子里有工人、有厨师、有技术员、有家庭妇女。通过他们的生活变化,我观察到一些现象……”
“……如果我的建议能帮这个国家少走弯路,能让更多普通人过上这样的生活,那就值了。”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四合院里,王恪並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