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刘师傅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据。王恪接过来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调用系统资料库进行比对。
这种材料是一种特种合金钢,硬度高,但韧性差,加工时容易產生裂纹。按照常规方法,確实难加工。
但系统资料里有解决方案——不是用更好的刀具,而是改变加工参数:降低转速,减小进给量,用特定角度的刀具,配合特殊的冷却液。
“刘师傅,咱们试试这样……”王恪开始讲解。
刘师傅听著听著,眼睛越来越亮:“有道理!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动手调整工具机。王恪在旁边指导,陈志远拿著本子记录。
调整完,试加工。车刀缓缓接触工件,发出刺耳的声音,但这次没有火花四溅,切削平稳。
十分钟后,第一道工序完成。刘师傅取下工件,用千分尺测量,手有点抖。
“多少?”陈志远凑过来。
“內径……內径正好!”刘师傅声音发颤,“公差在0。003毫米內!”
车间里响起欢呼声。几个年轻工人围过来,看著那个零件,像看宝贝一样。
“王顾问,您神了!”刘师傅握著王恪的手,用力摇晃。
“是刘师傅手艺好。”王恪微笑。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一整天,王恪在几个车间转,看设备,看工艺,看问题。他发现,这里最大的困难不是技术——技术人员都很优秀,而是条件限制。
设备老旧,材料匱乏,测试仪器简陋。很多时候,一个简单的数据测量,要反覆做几十次才能確定。
但没人抱怨。
中午在食堂,王恪看到一个年轻技术员,左手包著纱布,右手还在用筷子扒拉饭。他问陈志远:“手怎么了?”
“冻的。”陈志远小声说,“实验室没暖气,做实验又不能戴手套,手冻伤了。不止他一个,好几个都这样。”
王恪沉默。
吃完饭,陈志远带王恪去材料实验室。
实验室在一排平房里,条件更简陋。没有空调,没有恆温设备,只有几个炉子,一些简单的测试仪器。
一个女技术员正在操作一台拉力试验机。她戴著眼镜,脸被炉火烤得通红,额头上都是汗。
“李姐,还在忙呢?”陈志远打招呼。
“嗯,这批材料数据马上出来。”女技术员头也不抬。
王恪看了看试验机上的试件——是那种特种合金。机器运转,试件被缓缓拉伸,最终“啪”地断裂。
女技术员记录数据,然后嘆了口气:“还是不行,强度不够。”
“试了多少次了?”王恪问。
“这是第三十七批。”女技术员终於抬起头,看到王恪,愣了一下,“您是……”
“北京来的王恪。”
“哦,王顾问。”女技术员站起来,擦了擦手,“这批材料怎么调都不对,要么强度够但脆,要么韧性好但软。我们试了各种配比,各种热处理……”
她说著,眼圈有点红:“时间不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