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捨不得这个院子,是捨不得这种……烟火气。
但该走还得走。
腊月二十九,凌晨五点。
王恪推著自行车走出东跨院。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傻柱家的灯亮著——他得早起去食堂准备早饭。
“王科长?”傻柱开门出来,看见王恪推车,“这么早?”
“出差。”王恪简短地说。
“这大过年的还出差?”傻柱一愣,隨即压低声音,“是……是那事儿?”
王恪没回答,只是点点头。
傻柱立刻明白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知道王恪经常“出差”,每次回来都像变了个人——不是外表,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气场。
“您等等!”傻柱转身回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布包,“刚蒸的窝窝头,您路上吃。”
布包还热乎著。王恪接过:“谢谢何师傅。”
“客气啥。”傻柱搓著手,“您……多保重。”
王恪推车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静立著,像个沉默的老人。
他骑上车,往西郊去。
西郊机场,天还没亮。
一辆吉普车停在跑道边,车旁站著两个人,都穿著军大衣,看不清脸。
王恪推车过去,其中一个迎上来:“王恪同志?”
“是我。”
“请上车。”
自行车被搬上吉普车后座,王恪坐进副驾驶。车子启动,没有开向候机楼,而是直接驶向跑道深处。
那里停著一架小型运输机,螺旋桨已经在转动。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您。”司机递过一个背包,“里面是沿途需要的物品。登机吧。”
王恪拎著背包上了飞机。机舱里很简陋,只有两排长椅,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穿著中山装或军装,没人说话。
飞机很快起飞。透过舷窗,能看到北京城在脚下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王恪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596”项目,原子弹。按照歷史,这个时期应该还在理论计算和基础建设阶段,但既然叫他去,说明遇到了具体的工程技术难题。
材料?加工?还是两者都有?
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心里踏实了些。
飞机中途在西安降落加油,然后又起飞。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北某基地。
下午三点,飞机降落。
王恪走下舷梯,迎面是刺骨的寒风和刺眼的阳光。这里海拔高,空气稀薄,阳光显得格外强烈。
跑道旁停著几辆军用吉普,一个穿著军装、戴著眼镜的中年人迎上来:“王恪同志?欢迎!我是基地接待处的李明。”
“李处长好。”
“车在这边,请。”
吉普车驶出机场,在戈壁滩上顛簸前行。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只有零星的低矮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开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大多是简易的平房,还有一些帐篷。远处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工地,塔吊矗立,烟尘滚滚。
“咱们基地条件比较艰苦。”李明说,“但同志们热情很高。”
车子在一排平房前停下。李明带王恪走进其中一间:“这是您的宿舍。条件简陋,但暖和。”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铁皮炉子。炉火正旺,屋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