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要不……要不咱们想想办法?”马华小声说,“我听说,有些厂食堂会挖野菜,掺在菜里……”
“野菜?”傻柱抬头,“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野菜?”
“城外护城河边,有些冻不死的,像薺菜、婆婆丁的根……”马华越说声音越小,“就是……就是得会认,別挖错了,有毒。”
傻柱沉默了。
挖野菜,这要是传出去,轧钢厂食堂的脸往哪儿搁?可要是不挖,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正发愁,一个声音传来:“何师傅,蹲这儿干嘛呢?”
傻柱抬头,是王恪。
“王科长……”他赶紧站起来。
王恪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蹲在旁边:“听说今天出事了?”
“您也知道了?”傻柱苦笑,“豆渣没处理好,吃坏了三个人。”
“不全是你的问题。”王恪说,“现在到处都缺粮,代食品质量参差不齐。后勤处给什么,你们就用什么,很难控制。”
这话说到傻柱心坎里了。他眼睛一热:“王科长,您说……这食堂我还怎么干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手艺再好,没东西也白搭啊!”
王恪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何师傅,你看看这个。”
傻柱接过来看,上面画著几种植物,旁边有標註。
“这是……”
“几种能吃的东西。”王恪说,“薺菜、马齿莧、蒲公英、灰灰菜。这些在城外有些地方还能找到。还有一些树的嫩芽,像柳树芽、榆钱儿,现在当然没有,但开春就有了。”
傻柱仔细看著,越看眼睛越亮:“这些……都能吃?”
“不仅能吃,处理好了还有营养。”王恪指著其中一种,“像蒲公英,根可以晒乾了泡水喝,叶子焯水后凉拌。马齿莧酸溜溜的,开胃。关键是,要会认,別挖错了。”
他翻到下一页:“还有这些,是代食品的处理方法。豆渣怎么发酵,麩皮怎么去苦味,玉米芯怎么磨粉……”
傻柱看得入神。这些“土法”他听说过一些,但没这么系统。
“王科长,您……您怎么懂这些?”
王恪笑了笑:“以前看书看的。何师傅,现在这情况,光靠厂里拨的那点粮食不够。得想办法开源,哪怕一点点,也能让工人们吃得好点。”
傻柱用力点头:“我懂!可是……厂里能同意吗?挖野菜什么的,会不会有人说閒话?”
“为工人们著想,有什么閒话?”王恪站起来,“这样,明天我跟你去趟后勤处,跟张处长说说。咱们食堂成立个『伙食改善小组,专门研究怎么在现有条件下,把饭菜做得更好吃、更安全。”
“真的?”傻柱眼睛亮了。
“真的。”王恪拍拍他肩膀,“何师傅,你是厨子,不是神仙。但厨子有厨子的办法。咱们不能变出粮食来,但能想办法让现有的东西发挥最大作用。”
这话让傻柱心里热乎乎的。
多少天了,第一次有人理解他的难处。
第二天一早,王恪真带著傻柱去了后勤处。
张处长听完他们的想法,沉吟了半天:“挖野菜……这合適吗?”
“张处长,”王恪说,“现在全国都在提倡『瓜菜代,咱们厂食堂带个头,不丟人。关键是,得让工人们吃得安全、吃得下去。何师傅有手艺,如果原料能多点花样,饭菜就能多点花样。”
“那……那行吧。”张处长终於点头,“不过得注意安全,別挖错了,也別走太远。就在厂区附近,或者护城河边。”
“您放心!”傻柱连忙保证,“我们一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