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通过特殊渠道提交的建议,而是一份正常的年度工作总结和明年计划,要报给厂里和工业局的。但在这份报告里,他特意加入了一些新的思考。
比如,在人才培养部分,他写道:
“……技术人才的成长需要时间,需要实践,更需要系统的培养。建议建立『导师制,由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带年轻同志,制定个性化的培养方案。同时,要给年轻人压担子,让他们在实践中快速成长……”
在技术发展部分,他写道:
“……技术创新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长期积累。建议在重点领域设立长期研究项目,给予稳定支持,允许失败,鼓励探索……”
这些內容,都是他最近思考的结果,也是他在研究所实践的总结。
写完报告,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王恪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几个年轻人还没走,在院子里堆雪人,笑声在冬日的黄昏里传得很远。
“王所长,看我们堆的雪人!”阎解成招手。
王恪走过去。雪人堆得不错,有鼻子有眼,还用树枝做了手臂,用煤球做了眼睛。
“不错。”王恪笑了,“不过明天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化了再堆!”刘光天说,“反正冬天还长著呢。”
王恪点点头。是啊,冬天还长,但春天总会来的。
就像这个国家的工业化,现在还处在艰难的起步阶段,但只要方向对了,路子对了,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迎来春天。
晚上回到四合院,王恪在门口遇见了易中海。
自从全院大会后,易中海在院里的威信大不如前,见到王恪总是有些尷尬。今天却主动打招呼:“王科长,回来啦?”
“一大爷。”王恪点头。
“听说你们厂的研究所,今年干得不错?”易中海问,“『红星牌工具机,都卖到外地去了?”
“是有些兄弟单位感兴趣。”王恪说。
“好啊,好啊。”易中海感慨,“你们年轻人,有想法,能干。不像我们这些老傢伙,思想跟不上趟了。”
这话说得有些落寞。
王恪看著易中海。这位八级钳工,技术没得说,就是思想太保守,太看重“规矩”。但本质上不是坏人,只是被时代的惯性束缚了。
“一大爷,您是老技术,经验丰富。”王恪说,“我们研究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老师傅。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来给我们讲讲技术,带带年轻人。”
易中海愣了一下:“我?去研究所?”
“对啊。”王恪认真地说,“您干了三十多年钳工,什么工具机都摸过,什么难题都见过。这些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年轻人需要这样的传授。”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算了,老了,不中用了。”
“老技术,新用场。”王恪说,“您考虑考虑。隨时欢迎。”
说完,他转身进了东跨院。
他知道,易中海这样的人,需要时间接受新事物,需要台阶放下身段。给个机会,给个尊重,也许就能转变。
这也是人才培养的一部分——不仅要培养年轻人,也要用好老同志的经验。
回到屋里,王恪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打开檯灯,摊开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