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让大家坐下,详细解释了研究所的定位和规划。
“研究所和技术科不同。”他说,“技术科主要是解决当前生產中的技术问题,保证生產正常进行。研究所则是研究未来的技术,为厂里、为行业的发展提供技术储备。”
他看著眾人:“愿意来研究所的同志,要做好心理准备。研究工作要求更高,更系统,可能很长时间看不到直接成果。但一旦出成果,影响会很大。”
“王科长,我去!”阎解成第一个举手,“我想搞研究,想学新东西!”
“我也去!”刘光天跟著说。
技术科的年轻人几乎都表態愿意去。几位年纪大些的技术员,有的表示还想留在技术科,有的则犹豫不决。
王恪没有勉强:“大家自愿选择。无论去研究所还是留在技术科,都是为厂里做贡献。这样,愿意去的同志,明天把申请交给我。我们再具体谈研究方向。”
安排完技术科的事,王恪又去了机修车间。
老陈听说王恪来了,赶紧从工具机旁走过来,手里还拿著沾满油污的手套。
“王科长,恭喜啊!成立研究所,这是大喜事!”
“陈主任,我来是想请您帮忙。”王恪开门见山,“研究所需要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当技术指导。您看,车间里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老陈想了想:“有倒是有。老李,八级钳工,干了三十多年,什么工具机都摸过;老张,七级车工,特別擅长复杂零件加工;还有小王,虽然年轻,但是六级铣工,脑子活,肯钻研。这三个人,技术过硬,人也踏实。”
“太好了。”王恪说,“您跟他们说说,看愿不愿意来研究所。待遇方面,厂里会適当考虑。”
“行,我这就去说!”
从车间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王恪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厂区东北角的一排平房——那里被划拨为研究所的临时办公地点。
平房已经打扫乾净,但还很空荡。只有几间屋子里摆著旧桌椅,墙上光禿禿的,地上还有扫帚留下的痕跡。
王恪站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里,想像著这里未来的样子:墙上掛著图纸和技术资料,桌上摆著各种仪器和模型,研究人员在这里討论、试验、攻关……
一个技术员跑过来:“王科长,杨厂长让您去小会议室,工业部来人了。”
王恪赶紧往办公楼走。
小会议室里,杨厂长正陪著李司长喝茶。看见王恪进来,李司长笑著招招手:“王恪同志,坐。听说你们研究所今天掛牌了?”
“是的,李司长。”王恪坐下,“刚掛上牌子,一切还在筹备中。”
“好,动作很快。”李司长点点头,“我今天来,一是祝贺,二是看看有什么困难需要部里协调。”
王恪想了想:“李司长,最大的困难还是人才。特別是自动化技术方面,国內几乎没人懂。我们想研究,但连个懂行的人都找不到。”
李司长沉吟片刻:“这个问题確实存在。这样,我回去跟部里匯报,看看能不能从高校、科研院所协调几个人过来。另外,你们也可以自己培养。选派几个有基础的年轻人,送到高校去进修,或者请专家来讲课。”
“谢谢司长!”王恪心中一喜,“如果有专家指导,那就太好了。”
“还有经费问题。”李司长说,“十万元听起来不少,但搞研究,花钱如流水。特別是自动化研究,需要买仪器、买元件,很多国內没有,得从国外进口,外匯紧张。你们要精打细算,把钱用在刀刃上。”
“我明白。”王恪说,“我们计划先集中力量搞一两个重点项目,做出示范效应。等有了成果,再申请更多支持。”
“这个思路对。”李司长讚许道,“不要贪大求全,先做出亮点。对了,你们那个模块化改造,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批试点很成功。”王恪匯报,“维修时间缩短百分之七十以上。现在正在搞第二批试点,扩大到十台工具机。我们还计划编写一本《工具机模块化改造技术手册》,向兄弟单位推广。”
“好!”李司长很高兴,“就要这样,研究、应用、推广,一条龙。研究所不能关起门来搞研究,一定要跟生產实际结合。”
又聊了一会儿,李司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握著王恪的手说:“王恪同志,好好干。你们这个研究所,是部里关注的重点。希望你们能闯出一条路,为企业办研究所提供经验。”
“我们一定努力!”
送走李司长,王恪和杨厂长回到办公室。
杨厂长感慨:“王恪啊,你现在可是肩负重担了。研究所办好了,是厂里的光荣,办不好……压力可都在你身上。”
“我知道。”王恪平静地说,“但我相信,只要方向对,方法对,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成果。”
“有信心就好。”杨厂长拍拍他的肩膀,“需要厂里支持什么,儘管提。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谢谢厂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恪忙得几乎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