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想法跟杨厂长说了。
杨厂长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办个培训班?”
“对。”王恪点头,“把兄弟单位的技术骨干请过来,系统培训模块化改造的技术要点。理论加实践,至少培训一个月。这样才能真正把技术传播出去。”
“这……”杨厂长有些犹豫,“培训一个月,吃住怎么解决?费用谁出?还有,咱们自己厂的生產任务怎么办?抽不出那么多技术人员当老师啊。”
“吃住可以在厂招待所,费用可以收一点培训费,但不要多,够成本就行。”王恪说,“至於师资……咱们车间这些老师傅都可以当老师。他们亲身参与了改造,最有发言权。年轻人也可以参与,教学相长,对他们自己也是提高。”
他顿了顿:“厂长,咱们搞技术革新,不能只想著自己厂。如果全国的重点厂都能掌握模块化技术,那对国家的工业发展,是多大的贡献?”
这话打动了杨厂长。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这样,你做个详细方案,预算、课程安排、师资配置,都写清楚。我拿到厂党委会上討论。”
“好。”
三天后,方案通过了。
工业部正式下发通知,决定在红星轧钢厂举办“工具机模块化改造技术培训班”,为期四周。面向全市重点机械厂的机修技术骨干招生,每厂限报两人,总共招收三十人。
消息一出,在北京的工业系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听说了吗?轧钢厂要办培训班,教什么模块化改造!”
“模块化?什么意思?”
“就是把工具机拆成一块块的,坏了哪块换哪块!听说他们厂已经搞成功了,维修时间缩短一大半!”
“这么厉害?那得报名啊!”
各厂纷纷选派技术骨干,报名表像雪片一样飞到轧钢厂。
最后確定了三十名学员,来自十五个重点厂——有第一工具机厂、第二工具机厂、重型机械厂、纺织机械厂……都是行业內的骨干企业。
三月二十八日,培训班正式开班。
轧钢厂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教室,墙上掛著工具机结构图、模块接口示意图,桌上摆著各种零件实物。三十名学员坐在下面,有头髮花白的老技师,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技术员,个个神情专注。
王恪站在讲台前,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同志们,欢迎来到模块化改造技术培训班。在开始讲课之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在机修工作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学员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举手。
“零件不通用,每台工具机都得单独备件!”
“维修时间长,影响生產!”
“老工具机精度下降,修了也用不久!”
王恪听著,在黑板上写下这些问题的关键词,然后转身说:“好,那么我们这次培训,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模块化改造的核心思想,就八个字——化整为零,標准互换。”
“所谓化整为零,就是把一台完整的工具机,分解成若干个功能相对独立的模块。比如车床,可以分为床身模块、主轴箱模块、进给系统模块、尾座模块、电气控制模块……”
“所谓標准互换,就是每个模块都有统一的设计標准、统一的接口尺寸、统一的精度要求。这样,不同工具机的相同模块可以互换,坏了可以快速更换。”
他讲得很慢,很清晰,不时在黑板上画图示意。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有的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有的皱著眉思考,有的频频点头。
理论课讲了一个上午。下午是实践课,学员们被带到机修车间,亲眼观看模块化工具机的拆装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