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声音:“柱子!柱子!在家吗?”
两人转过头,看见阎埠贵端著个茶缸子走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
“哟,王科长也在。”阎埠贵笑眯眯地说,“柱子啊,上次那事你別往心里去。三大爷再给你物色一个,我学校有个老师的表妹,今年二十五,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三大爷,”傻柱打断他,“谢谢您费心,不过……我最近想缓缓。”
“缓缓?”阎埠贵一愣,“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抓紧,可真成老光棍了!”
“老光棍就老光棍吧。”傻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想先把自己这摊子事理清楚,再考虑结婚的事。”
阎埠贵惊讶地看著他,又看看王恪,似乎明白了什么:“王科长,您这是……给柱子上课呢?”
“隨便聊聊。”王恪微笑。
“那你们聊,你们聊。”阎埠贵訕訕地走了,走之前还嘀咕,“这傻柱,怎么突然开窍了似的……”
等阎埠贵走远,傻柱才低声说:“王哥,谢谢你。有些话,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因为院里大部分人,要么看热闹,要么想从你身上捞好处。”王恪直言不讳,“真正为你著想的,没几个。”
傻柱点点头。他想起这些年,院里那些给他介绍对象的人,要么是图他那点厨艺——介绍成了能经常蹭吃蹭喝;要么是图他脾气直好控制——觉得傻柱这样的容易拿捏。真正关心他能不能过好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王哥,我想请你帮个忙。”傻柱忽然说。
“你说。”
“我想……学认字。”傻柱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上过三年小学,好多字不认识。厂里的文件看不懂,报纸也看不利索。我想著,要是能多认点字,多学点东西,也许……也许能变得好点。”
王恪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傻柱能主动提出学习,说明他真的开始反思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对於一个二十八岁、性格已经定型的人来说。
“行。”王恪爽快答应,“每周两个晚上,你来我那儿,我教你。从常用字开始,慢慢来。”
“谢谢王哥!”傻柱的眼睛亮了,“那我从今晚就开始?”
“今晚?”王恪笑了,“也不用这么急。明天吧,我准备点材料。”
“好,好!”傻柱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著,何雨水推著自行车从外面回来了。小姑娘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见王恪,礼貌地打招呼:“王叔叔好。”
“雨水回来了。”王恪微笑,“学习怎么样?”
“还行。”雨水低著头,推车往屋里走。
“雨水,”傻柱叫住她,“晚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雨水惊讶地抬起头。平时她哥可不会这么主动问她想吃什么,都是做什么吃什么。
“隨、隨便……”
“怎么能隨便呢?”傻柱挠挠头,“要不……炒个土豆丝?再蒸个鸡蛋羹?”
雨水更惊讶了,点点头:“好。”
看著妹妹进屋的背影,傻柱低声对王恪说:“王哥,你说得对。我连妹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个哥,当得真失败。”
“现在开始也不晚。”王恪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
晚上,王恪在东跨院整理要给傻柱用的识字材料时,听到中院传来少有的欢笑声。
他走到窗边,看见何家屋里亮著灯,窗户上映出兄妹俩的身影。傻柱似乎在比划著名什么,雨水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很少见的景象。
王恪微微一笑,回到书桌前。
他翻开一个新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何雨柱识字教程”几个字。然后开始设计课程:先从常用字开始,结合生活实际——比如厨具名称、食材名称、厂里常用术语。再慢慢扩展到简单文章阅读,最后可以教一些基础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