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花不少钱吧?”坐在对面的財务科老李插话,“广州到香港,来回车票就不便宜,还得办手续……”
“是花了一些。”王恪说,“不过还好,亲戚帮著安排了住处,省了不少开销。”
话说到这份上,眾人也不好再深问。但王恪知道,这些疑问不会就此消失,反而会在私下里越传越广。
下午三点,王恪提前离开了厂里。
他需要去街道办办点手续——虽然杨厂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但一些书面程序还是要走的。
从街道办出来时,王恪在供销社停了一下,买了些生活用品:肥皂、牙膏、两斤白糖,还有一小包水果糖。白糖是稀罕物,水果糖更是孩子们眼中的宝贝。王恪付钱时,售货员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惊讶——这年头,能一次买这么多“奢侈品”的人可不多。
他提著东西回到四合院时,刚好是下午四点多。院里没什么人,大人们还没下班,孩子们也没放学。
王恪正要进东跨院,西厢房的门开了。
秦淮茹端著一盆脏水出来倒,看见王恪手里的网兜,眼睛一下亮了。
“王科长,买东西回来了?”她的目光在那包水果糖上停留了两秒。
“嗯,家里缺了点。”王恪说著,推开东跨院的门。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抿了抿嘴唇。她能清楚地看到网兜里的东西:两盒肥皂,两管牙膏,那包水果糖少说也有半斤,还有白糖……这得花多少钱?多少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磨得只剩一小块的肥皂,又看了看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傍晚,院里的人陆续回来了。
阎埠贵一进院门,三大妈就把他拉到屋里,低声说:“下午我看见王科长提著一大兜东西回来,有肥皂、牙膏,还有白糖和水果糖!”
“水果糖?”阎埠贵眼睛瞪圆了,“你確定?”
“千真万確!用那种透明纸包著的,五顏六色的,我看著秦淮茹也看见了。”
阎埠贵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半晌才说:“这王科长……怕是真发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到晚饭时分,半个四合院都知道王恪从南方回来,不仅精神焕发,还大手笔买了稀罕东西。
贾家屋里,贾张氏一边啃著窝头一边骂:“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个海外亲戚吗?指不定是资本家呢!咱们贫下中农,不稀罕那些糖啊糖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不时瞟向窗外东跨院的方向。
棒梗咽了口口水:“奶奶,水果糖啥味儿啊?”
“吃你的饭!”贾张氏一筷子敲在碗沿上,“馋死鬼投胎!咱家没钱买那玩意儿!”
棒梗不敢说话了,但心里却惦记上了。他记得去年过年时,一大爷家给过他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甜得他嗦了一下午手指头。
中院水池边,一大妈正在洗菜,对旁边的二大妈说:“王科长这人,我看还是厚道的。人家有海外关係,那是人家的福分。再说了,他在厂里贡献大,杨厂长都看重他,买点东西怎么了?”
二大妈撇嘴:“话是这么说,可你看他那派头……我听说啊,他在香港待了一个多月,住大饭店,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在这儿啃窝头,人家……”
“少说两句。”一大妈打断她,“王科长对院里人不错。上次老刘家困难,他还偷偷塞了五块钱呢。”
这话让二大妈闭了嘴,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却没散。
晚上七点,王恪正在屋里整理从香港带回来的技术笔记,忽然听到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傻柱。
“王哥,还没休息?”傻柱手里端著一碗菜,“今儿食堂剩的,红烧茄子,给您带一碗。”
“进来坐。”王恪让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