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了。”阿重重点头,“王先生放心,我和阿明轮流睡,保证时刻有人醒著。”
王恪点点头,走出仓库。
六月的香港,傍晚的风带著海水的咸味。远处的九龙城区灯火渐次亮起,与维多利亚港对岸港岛的璀璨夜景交相辉映。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自由,又是如此复杂。
在这里,不同国家的情报人员在暗处交锋,各种政治势力在台面下博弈,商业利益与意识形態交织纠缠。
而他,要在这复杂的棋盘上,落好自己的棋子。
药品贸易渠道是第一步。
人才情报网络是第二步。
未来,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但无论如何,目標始终如一:为国家建设,尽一份力。
王恪沿著码头慢慢走。路过一个报摊,他买了份当天的《华侨日报》。头版头条是朝鲜战场的消息:志愿军发起第五次战役,战线在三八线附近胶著。
他翻到內页,国际版有条小消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华裔科学家林家翘近日访问香港,將在香港大学进行学术讲座。
王恪的目光在这条消息上停留了很久。
林家翘,流体力学专家,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此时他还在美国任教,但已经开始与国內学术界接触。
这是一个机会。
王恪记下讲座的时间和地点:6月12日,香港大学陆佑堂。
他要去听听。
不仅是为了听讲座,更是为了接触,为了建立联繫,为了传递一个信息:祖国需要你们,欢迎你们回来。
回到住处时,陈卫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鱼、炒青菜、红烧肉、紫菜蛋花汤。
“王工,今天周先生送来一封信。”陈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说是从內地转过来的。”
王恪接过信。信封很普通,没有寄信人地址,只有收信人:香港九龙塘xx道王恪先生收。邮戳显示是从深圳寄出的。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用钢笔写著几行字:
“王恪同志:来信收悉,所言之事已转呈上级。组织上对你近期工作表示肯定。关於人才归国事宜,建议审慎推进,注意安全。所需经费可酌情使用。另,近日將有一批特殊物资经港转运,详情另告。保重。——老杨”
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首先,杨厂长已经將他在香港的工作情况上报了,並且得到了上级的认可。这意味著,他建立贸易渠道、收集情报、留意人才这些工作,已经被纳入了更大的计划中。
其次,“所需经费可酌情使用”,这是给了他用钱的自主权。虽然王恪自己的资金足够,但有这句话,意味著必要时可以申请组织经费支持。
第三,“一批特殊物资经港转运”,这很可能是比药品和仪器更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技术资料?实验设备?还是……
王恪把信仔细折好,收进贴身口袋。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在香港的工作,不再只是个人行为,而是组织行动的一部分。
责任更重了。
但路,也更清晰了。
晚饭后,王恪又回到书房,打开“人才”笔记本。
在林家翘的名字后面,他加上备註:6月12日在港大讲座,擬接触。目標:建立联繫,了解海外学者现状,传递国內需求信息。
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1951年6月7日。
开始记录今天的收穫: